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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紅樓夢》第19回中,寶玉一邊剝栗子,一邊見眾人不在房中,就笑著問襲人:“今兒那個穿紅衣服的是你什么人?”
襲人說是她姨妹。
寶玉笑著說:“她實在好的很,要是也在我們家就好了。”
襲人冷笑道:“我一個人是奴才命罷了,難道我的親戚都是奴才命不成?”
寶玉忙笑道:“你又多心了,到我家來不一定是奴才,也可以是親戚。”
襲人說:“她今年17歲,明年就出嫁。從我來這里幾年,姊妹們都不得在一處。如今我要回去了,她們又都去了。”
寶玉聽這話,忙問為什么。
襲人說她媽和哥哥商議,明年要贖他出去。
寶玉一聽就急了,不想讓襲人回去,襲人就講了一堆要回去的理由,說自己去定了。
寶玉聽了想到:“誰知這樣一個人,這樣薄情無義。”因此感嘆道:“早知道都是要去的,我就不該弄了來,臨了剩我一個孤鬼。”
說著,便賭氣上床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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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原來襲人在家聽見她母親和哥哥要贖她回去,她說至死也不回去。母兄見她如此堅決,也就死心不贖了。
之后寶玉突然去了,見他二人又是那般情況,母子倆心知肚明,也就再無贖的念頭了。
但是襲人自幼見寶玉性格異常,淘氣貪玩,不務正業,今日正巧假借贖身之說來規勸他。
見寶玉淚流滿面,襲人便笑道:“這有什么傷心的,你如果真留我,我自然不出去了。”
寶玉便問還要怎么留她,襲人說道:“我說出兩三件事來,你如果依了我,就算刀擱在脖子上,我也是不出去的了。”
寶玉忙笑道:“別說兩三件,就是兩三百件,我也依。只求你們同守著我,等我化成一股輕煙,風一吹便散了的時候,那時憑你們愛哪里去就去了。”
襲人急忙捂住他的嘴,說:“這是頭一件要改的,不許再說死之類的狂話。第二件是在老爺跟前或在別人跟前,做出個喜歡讀書的樣子。第三件是不許毀僧謗道,調脂弄粉,更不許吃別人嘴上擦的胭脂。”
寶玉說:“都改,都改。再有什么,快說。”
襲人笑著說:“再也沒有了,只是百事檢點一些,不恣意任情的就是了。”
結果第二天,黛玉就看見寶玉臉上有一塊蹭的胭脂印,用自己的手帕幫他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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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襲人規勸寶玉之事,折射出幾個人不同的性格。
襲人假借家人要贖她出去,來規勸寶玉,要求他答應三件事,寶玉滿口答應,結果并沒有照做,第二天就照樣吃丫鬟的胭脂。
從中可以看出幾個人不同的性格。
1.襲人的心機
襲人假借家人為其贖身之說,來試探自己在寶玉心中的份量和地位。
知道寶玉舍不得自己離開,她又趁機規勸寶玉,讓他答應三件事。
她這樣做的目的主要有兩點:一方面是她擔心寶玉的前途,希望他走仕途正道;另一方面,因為她與寶玉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她希望穩固自己“姨太太”的地位。
2.寶玉的反叛
襲人規勸,寶玉滿口答應,可是轉頭就我行我素,第二天就照樣吃丫鬟臉上的胭脂。
寶玉雖然表面上很聽襲人的話,但是他更不愿意違背自己的內心,所以襲人再用計謀,也是枉費心機。
可見,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想要改變一個人的本性,終究是徒勞。
3.黛玉的理解
黛玉看見寶玉臉上有胭脂印,不僅沒有責怪他,反而用自己的手帕幫他擦掉了。
而黛玉的態度與襲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因為黛玉和寶玉是同類人,活得更簡單純粹,缺少名利心,因此她更理解寶玉的精神內核,兩人互為靈魂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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