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新喜
據央視新聞,市場監管總局依法對7家平臺涉“幽靈外賣”系列案,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一條、《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子商務法》第八十三條的規定作出行政處罰決定,責令7家電商平臺改正違法行為,暫停新增蛋糕店鋪3至9個月不等,并處以罰沒款共計35.97億元。其中,拼多多被罰15.22億、美團被罰7.46億、阿里系被罰6.3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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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第一次整治,但這是力度最大的一次。拼多多罰款15.22億排名第一,美團7.46億、京東被罰沒6.35億(這說明“東哥”當初是義正嚴辭拒絕幽靈外賣入駐,依然沒做到)、淘寶閃購5.58億、抖音5689萬、淘寶4698萬、天貓3174萬。說明現在國家要對食品安全問題動真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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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說明,現在的外賣平臺,食品安全已近失守,平臺責任蕩然無存。
所謂"幽靈外賣",是指無實體門店、無合法食品經營資質、沒真實廚房、實際經營地址與注冊地址不符的"空殼店鋪",所有信息都是虛假的,證照可能都是P圖偽造,包括營業執照、經營地址等,注冊完主要就是做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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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松審核,甚至故意誤導消費者以為吃的是實體店,只管上架抽成。
消費者收到問題食品后,不僅無法找到實際經營者,甚至連平臺都難以提供有效信息,整一個就是脫離現在市場三公體系的影子市場。
當這種"幽靈店鋪"開起來后,衛生和食物安全就不用說了,資質不全,用料不明,商品都是預制不說,過期的加抗生素也很常見,只要不引發食物中毒和食源性疾病,根本就沒有其他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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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通報提到的一些關鍵詞:“7家電商平臺均已下架未經審核的有關“幽靈店鋪”,停止與相關轉單平臺的餐飲轉單合作”,“暫停新增蛋糕店鋪3至9個月不等”,并強調違反了《食品安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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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光看通報,可能還會覺得奇怪,幽靈平臺還有轉單合作?又關蛋糕店什么事?
原來所謂的轉單操作是這樣的,就是用戶點一家正規品牌店鋪的產品,比如蛋糕,平臺卻偷偷把訂單轉給無資質的小作坊,也就是幽靈平臺。
用戶付的是品牌高價,吃到的卻可能是所謂幽靈平臺的三無劣質貨,平臺兩頭賺——與所謂無資質的幽靈店鋪合作,一起賺消費者的錢,一起操作,推動劣幣驅逐良幣。
此次系列案中的細節令人觸目驚心:消費者花費250余元預訂的蛋糕,經電商平臺抽傭和轉單平臺轉包后,實際蛋糕制作者僅以不足80元的低價競得。制作過程中,將動物奶油替換為價格更低廉的植物奶油、將新鮮草莓換為水果罐頭……
為啥拼多多被罰最多?有記者表示,拼多多和“轉單寶”合作,讓自家店鋪接單后,偷偷轉給別的店做,但拼多多根本沒好好審核這些接單店的資質,在抽檢通報里,拼多多是被通報案例最多的,果汁、糕點、零食基本都涉及了,已嚴重危及了消費者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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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罰決定公布后,各大平臺都聲稱已經下架了問題商家、切斷了轉單合作,但有騎手反饋說,現在轉單改用虛擬號碼和小程序私下接單,平臺只是刪掉了表面上的店鋪,后臺的運作邏輯沒變,整改就像擦黑板一樣,表面上干凈了,底下的灰還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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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吃相之難看,性質之惡劣,令人發指。
對于這個處罰結果,有網友拍手叫好:“我雙手支持,因為我就是幽靈外賣的受害者。京東點的餐,吃出蟑螂,線下去看,門店實際地址與平臺注明地址完全不符,真實環境臟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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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價競爭摧毀行業生態,平臺主動推動劣幣驅逐良幣
可以說,現在外賣平臺做到今天這程度,是內卷式”低價競爭真實的摧毀行業生態。在最近兩年,阿里、美團、京東三家大打外賣戰,前后燒掉千億,日單量直接沖破2億,但利潤卻在直線下降。
所有的競爭都在越來越指向低價,平臺商戶被裹挾參與,捆綁支付大量補貼成本,有業內人士透露,有商家原價19.8元的羊肉串加門釘肉餅套餐,被上架活動后,商家實收2.58元。有商家正常售價18塊錢的餃子,被平臺改完價之后,商家實收1.25元。
很多品牌商家支持不下去,越到后期,越不愿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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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平臺的低價戰裹挾中,能完全支持這種低價打法的群體,就是幽靈外賣了,這些幽靈外賣店鋪藏在居民樓、小巷里的黑作坊里,臟亂差、食材不明、衛生毫無保障,但是它是絕對低成本,對食材衛生毫無要求,可以規避高昂的租金以及昂貴的專業能力、衛生防疫、原材料等要求!迎合了平臺低價競爭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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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它們可以通過P圖、偽造資質,從品牌店鋪盜圖,平臺的推薦機制把流量給到這些店鋪,引導用戶下單。或者把品牌店鋪轉單給這些幽靈店鋪,一起分錢。
在“價低者得”的行業競爭秩序下,制作方不得不壓縮成本,劣幣驅逐良幣,整個行業被迫放棄品質、比拼低價,最終由消費者為低質低價買單。
可以說,這35億罰的是實實在在對于食品安全的忽略與漠視,罰的是資本為追逐利潤而犧牲消費者健康的荒唐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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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民以食為天,食品安全大于天,經常吃外賣不健康,一個有堂食的實體店,衛生部門隨時抽查,顧客的眼睛隨時盯著,但幽靈外賣沒有這個壓力,它天生能逃避監管。
這就是為什么2025年底出臺的《外賣平臺服務管理基本要求》(即“新國標”),明確要求平臺對商戶進行雙重核驗,對符合條件的商戶標注“堂食”字樣,每月抽查比例不能低于5%。
也是為什么“互聯網+明廚亮灶”被寫入新國標——后廚直播,讓消費者“云監工”。幽靈外賣,與“明廚亮灶”的趨勢背道而馳。一個是透明,一個要隱藏。一個要監督,一個要暗箱。
希望這次巨額罰款之后,能讓平臺漲點教訓,目前七家平臺都已下架未經審核的“幽靈店鋪”,停止與轉單平臺的合作,互聯網巨頭喊著AI加持,AI卻沒有用來核實商家的資質,沒有用來充當監督的工具,卻用來玩轉流量轉單的工具。這一次算是給了提醒,以后這樣操作,你賺的黑心錢,很可能被10倍罰回去,完全以低價為導向,而絲毫不顧用戶健康與生命安全的競爭,要到此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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