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擎洲的聲音塞滿不忍。
"傷著內膜了是吧?我料到了。"
蕭北辰語氣平淡,"不礙事,我已聯系了瑞士的生殖中心……"
"蕭北辰!你以為所有事都能按你的推演來?"
厲擎洲猛然截斷他,聲音發顫。
"她子宮整個切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蕭北辰臉上的平靜剎那碎裂,驚惶浮現。
"怎么會?雨彤答應過我的,最多弄成先兆流產……"
"你覺得孟雨彤那種女人,紅了眼還會留分寸?"
厲擎洲一把薅住他的衣領,牙縫里擠字:"你腦子里裝的什么!"
蕭北辰下意識捂住他的嘴,緊張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輕點!別驚動她。"
他壓低喉嚨,透著一股茫然。
"老厲,幫我個忙。"
"給她做手術的整個醫療組,全部調往喀喇昆侖哨所,永遠不準回調。"
"這件事,一個字都不能讓她知道。"
厲擎洲沉沉望著他,良久,重重嘆了口氣。
"這種事遮不住的,你準備怎么收場?"
"我心里亂得很。"
蕭北辰的聲音帶上哽咽,"我會想辦法還她一個孩子,哪怕去境外找代孕,哪怕違紀……"
厲擎洲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
"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離開,靴聲遠去。
房內只剩我和蕭北辰。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床邊,攥住我的手。
他把我的手背,輕輕蹭過他下頜新冒的胡茬。
粗糲的胡茬扎在皮膚上,激起細密刺癢,心卻更疼了。
從前惹我生氣,他就用這招討饒。
他知道我皮膚敏感,輕輕一扎就會泛紅發癢,我就會笑出聲。
"若溪,別賭氣了好不好?"
"我錯了,你揍我都行,就是別不理我。"
我多想原諒他。
可嗎啡都壓不住的那股撕裂感,時刻提醒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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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做不了母親了。
蕭北辰,這道坎,我跨不過去。
你既做了選擇,就不必再演愧疚。
我會走,把蕭夫人的位置讓出來。
愿你與孟雨彤,得償所愿。
接下來二十天,蕭北辰推掉所有軍務,寸步不離守在病房。
喂飯、擦身、翻身,事事親力親為。
出院那天,他把我接回軍區大院,端來一盆艾草水,蹲下給我擦手。
艾草的清苦混著他身上的火藥味,讓我恍惚以為那些話都是幻覺。
"若溪,有件事跟你商量。"
他擦干我的手,抬頭露出我熟悉的笑。
"打你的那四個人,托人來說情。"
"她們說認錯人了,以為你是插足的小三,下手重了些。"
"一場誤會,她們愿賠錢,求你簽諒解書。"
"你覺得賠多少合適?"
我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那雙手曾握過鋼槍,也曾溫柔撫摸我的頭發。如今卻在為傷害我的人求情。
我的手瞬間冰涼。
我抽回手,冷冷望著他。
他急忙解釋:"那幾個都是剛退伍的,要是坐牢,這輩子就毀了……"
"你也沒什么大礙……"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諒解協議,推到我面前。
孟雨彤三個字,像烙鐵,燙得我眼睛疼。
我屏住呼吸,慘然一笑。
從前我在巡邏時被走私犯劃傷胳膊。
他勃然大怒,帶人追了三天三夜,把人抓回來打斷了兩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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