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后,沈庭安到貓咪房喂貓糧。
這是他的學生宋喬第二次把貓寄養到我家。
第一次,她提醒沈庭安:
“悠米剛到陌生環境可能有點應激,頭幾天教授您可以把它抱到床上一起睡。”
我心頭一跳,沈庭安有潔癖的,不可能接受。
可他下一秒的回應,讓我怔在原地。
“好,我會照顧好它的。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都發給我。”
假期那幾天,他把那只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我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到。
貓只要叫一聲,他馬上放下手中的事情,去看它發生什么事。
宋喬把貓帶走的那天,他提醒我:
“把房間收拾一下,啊對了,她的貓掉毛有點嚴重,角落里的貓毛都處理干凈。”
他和我說話,還是沒有帶稱呼,直接說事。
那個“她”字卻毫無預兆地,把我狠狠刺了一下。
我甚至都不能宣泄。
因為,他確實什么都沒做錯。
只是幫回老家的學生照顧一下寵物而已。
我要是鬧,所有人都會把我當瘋子。
現在,我看著他舉著手機,嘴唇一張一合的,應該是在給宋喬拍視頻。
或許是今日,母親在他面前的卑躬屈膝讓我覺得枉為人子。
或許是他唇角的笑意太過刺眼。
我突然想去破壞。
“悠米好乖,快看過來和你媽媽打招呼。”
果然,意識到我走了進去。
沈庭安的笑意僵住,聲線有些冰冷:
“悠米不喜歡陌生人闖入它的領地,你以后......”
“這是我的家。”
空氣彌漫著一股詭異的靜謐。
“沈庭安,這間房是我親手布置的,原本是要給我們的孩子當兒童房的。”
他臉色微變。
“我說過,我不需要孩子。”
“你什么都不需要,和我有關的一切你都不需要!”
我崩潰了。
像個潑婦一樣厲聲大叫。
三年前,那個孩子從我身體里消失時,才剛剛有胎動。
我躺在病床上哭著告訴他,我們的孩子沒了。
我多希望他能給我一個擁抱,一句安慰。
可是沒有,他甚至松了一口氣。
“我并不想再多一個父親的身份。或許孩子是自愿離開的,它有更好的去處。”
失去孩子的痛苦,自始至終席卷的都只有我一人。
沈庭安眉宇間浮起一抹顯而易見的無奈與煩躁。
這代表著,當下的情況讓他覺得棘手。
出現了需要他花精力去處理的麻煩。
“知笑,你別這樣。”
原來,他還記得我叫什么名字。
可后面接著的,是你別這樣。
這樣是哪樣呢?
是他看到我嘗了一口鍋里的湯,就不再去碰。
我難堪至極,問他,我就那么糟糕嗎?
是他用一大段文字回應他學生發的一個表情包。
而對我只有“嗯”。
我罵他沒有邊界感。
是他對著別人永遠彬彬有禮,溫潤如玉。
而對我只有旁人看不見的冷暴力。
我質問他,為什么這么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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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要么沉默不語,要么說出那句利刃般的話:
“當初是你非要跟我結婚。”
是。
大學時是我堅持不懈追的他。
多少人勸我放棄,說他性格太沉悶,和我的活潑外向不匹配。
或許是我太缺乏父愛,年少輕狂時非他不可。
畢業典禮那天,他對我說:
“許知笑,如果你真的很想的話,那我們就在一起吧。”
那時候我多開心啊。
我幻想過無數個未來的模樣。
卻怎么也想不到,我的笑容越來越少。
那張名為冷暴力的大網,密密麻麻充斥著我每一寸生活空間,要把我生生悶死。
發泄之后,我安靜了下來。
頓悟,似乎就在一瞬之間。
“沈庭安,我再也不會這樣了。”
再也不會了。
不會問他為什么。
不會祈盼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會祈盼他對我有所回應。
更不會再讓我的母親,把他奉為神明,視作我余生的救贖與歸宿。
我轉身離開的瞬間,余光瞥見沈庭安欲言又止的模樣。
若換做以前,我一定會問他:
“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你說嘛說嘛,我聽著。”
回到客房后,我給媽媽發了一條信息:
媽,我想離婚了。
對面很快回復:
如果這樣做能讓你開心,媽媽支持你。
我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滑落。
足夠了。
這天晚上,我睡得很沉,也很安穩。
以至于第二天6點的鬧鐘和生物鐘都沒把我叫醒。
8點鐘我洗漱好,看到沈庭安就著牛奶啃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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