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的香港,秋天的風(fēng)還帶著夏末的濕熱,一代武俠宗師金庸正在《明報》報館里伏案疾書。
電話鈴聲刺破午夜的沉寂,大洋彼岸傳來的消息讓他手中的筆猛然停住,他19歲的大兒子查傳俠,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xué)的宿舍里上吊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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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個月前,他才剛剛在《倚天屠龍記》的后記中寫下“因為那時候我還不明白”,感嘆自己對張三豐痛失愛徒的心境理解得太淺,而今,他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那份剜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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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他們的大兒子查傳俠出生時,正是《明報》草創(chuàng)之際,篳路藍(lán)縷,備嘗艱辛。朱玫與金庸患難與共,成為《明報》最早、也是唯一的女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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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渡口留下了他們夫妻并肩打拼的背影,還有一杯咖啡兩人分享的無數(shù)故事,那些年,金庸在報館忙得日夜不停,朱玫則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寫稿子,每天還要從九龍家中做好飯,坐船送到香港島來給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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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支持金庸的事業(yè),朱玫一度將自己的首飾拿出來變賣,支撐《明報》的發(fā)展,在金庸后來寫給妻子的回憶中,有這樣一句話:“我妻朱玫每天從九龍家里煮了飯,送到香港來給我吃。”寥寥數(shù)語,道盡了那段相濡以沫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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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70年代,《明報》已經(jīng)發(fā)展成為香港舉足輕重的大報,金庸的十四部武俠小說也已風(fēng)靡華人世界。
他們從一無所有打拼到了名滿天下,育有二子二女,按理說該是苦盡甘來的時候了,隨著事業(yè)逐漸壯大,這對曾經(jīng)并肩作戰(zhàn)的夫妻,關(guān)系卻開始出現(xiàn)了裂痕。
金庸個性外柔內(nèi)剛,朱玫也是個要強(qiáng)的人,在困難的日子里,兩人尚能形成一股積極進(jìn)取的合力,即使偶有齟齬也會很快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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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渡過了難關(guān),外在壓力小了,兩人之間的矛盾便再也無法掩蓋,他們常常因為事業(yè)發(fā)展方向的看法不同而爭吵,很快便由意見不合發(fā)展到感情傷害。
就在這時,金庸遇見了林樂怡。
《明報》的社址設(shè)在北角英皇道,金庸在報館做累了,就經(jīng)常去附近一家餐廳喝杯咖啡提神。
林樂怡是那家餐廳的女侍應(yīng),時年不過16歲,比金庸小了將近30歲,容貌清麗脫俗,據(jù)傳,那天金庸剛與朱玫吵過一架,正失意至極,來到餐廳悶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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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功成名就的中年才子,一個是涉世未深的妙齡少女,這段忘年之交很快就越了界,金庸與林樂怡的感情一日千里,不久便在跑馬地共筑愛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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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終究包不住火,朱玫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發(fā)現(xiàn)丈夫有外遇,追問之下,真相大白,據(jù)說她曾親自登門,在那棟有名的“富豪樓”里撞見穿著和金庸同款睡衣的林樂怡,面對此情此景,朱玫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冷漠地開口:“離婚吧。”
他們的大兒子查傳俠正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xué)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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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卻不以為意,反而夸贊兒子早慧深刻,根本沒想到這種思想日后會斷送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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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父母鬧離婚的消息傳到了大洋彼岸,查傳俠得知父親出軌、母親心碎,多次嘗試勸說父親回心轉(zhuǎn)意,卻毫無效果。
父母的婚姻岌岌可危,而他自己在感情上也遭遇了挫折,據(jù)說他當(dāng)時有一個在舊金山的女友,兩人在電話里吵了幾句,本就厭世消沉的他一時想不開,在宿舍里選擇了自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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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仿佛一個晴天娃娃一樣,結(jié)束了自己19年短暫的人生!
消息傳來時,金庸正在趕稿,那通電話他只匆匆說了句“我在寫稿”就掛斷了,事后他回憶說,自己不得不繼續(xù)寫,一邊寫一邊流淚,寫完之后才飛奔到美國,把兒子的骨灰?guī)Щ叵愀郯苍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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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來對媒體說:“我傷心得幾乎自己也想跟著自殺,當(dāng)時我腦子里有個疑問:‘他為什么要自殺?’我想到陰世去和傳俠會面,要他向我解釋這個疑問。”
兒子的死,讓朱玫徹底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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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主動提出離婚,但朱玫提出了兩個條件,才肯答應(yīng)簽字,一是金庸必須支付一筆錢作為對幾個孩子的補(bǔ)償,二是林樂怡必須去做絕育手術(shù)。
朱玫要求林樂怡結(jié)扎,自有她的考量,她與金庸已經(jīng)生有數(shù)名子女,若林樂怡將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四個子女在金庸心中的地位必然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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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允許一個破壞她家庭的女人再來動搖她孩子們的未來,這一要求,是對背叛最決絕的回應(yīng),也是一個母親最后的守護(hù)。
金庸答應(yīng)了這兩個條件,不久后,他與朱玫正式離婚,同年便娶了林樂怡為妻。兩人沒有舉辦婚禮,只是搬到一起同居,開始了低調(diào)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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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曾出資送林樂怡出國讀書,但強(qiáng)調(diào)婚姻重在生活默契而非學(xué)識匹配,林樂怡性格寬容忍讓,金庸后來談及兩人的相處之道時說:“也沒什么,平時她什么都很遷就我,到她發(fā)脾氣時,我便忍住不回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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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老夫少妻相伴走過了42年,直至2018年金庸以九十四歲高齡辭世,林樂怡繼承了億萬遺產(chǎn),繼續(xù)過著優(yōu)渥的生活。
作為金庸第三任妻子的代價,她終生未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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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朱玫的晚年,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離婚后,她與金庸幾乎斷絕了往來,據(jù)說連子女都不太愿意見。
1998年11月8日,她因肺癆菌擴(kuò)散病故于香港灣仔律敦治醫(yī)院,享年63歲,替她拿死亡證的,既不是她的前夫,也不是她的兒女,竟然是醫(yī)院的員工,晚景之凄涼,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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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晚年接受采訪時,臉上帶著愧色說:“我對不起朱玫。”他對央視主持人白巖松坦言:“我作為丈夫并不很成功,因為我離過婚,跟我離婚的太太有一位,我心里感覺對不起她,她現(xiàn)在過世了,我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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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寫盡了江湖中的快意恩仇,筆下的人物從一而終、有情人終成眷屬,但他自己的人生卻遠(yuǎn)比小說更為復(fù)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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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朱玫23年的相濡以沫,最終敗給了一個23歲的女孩,他引以為傲的大兒子,在最青春的年華選擇了離開這個世界,而那個曾經(jīng)為他傾盡所有的女人,用最決絕的方式,讓第三者付出了終生不育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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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有些賬,終究是算不清的,江湖可以快意恩仇,現(xiàn)實中的人卻只能在傷痛中蹣跚前行,兒子死去了,前妻孤獨(dú)離世了,而金庸自己,終其一生都沒能從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痛苦中真正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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