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時換帥！特朗普版的《軍人與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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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2026年4月，美伊戰火正酣，第82空降師緊急安排中東。與此同時，美國陸軍高層人事地震……”

軍政關系是文官集團與軍事系統之間“誰控制誰”的關系。如何處理好軍政關系、確保軍隊服從國家意志而不綁架國家利益，成為文明國家走向政治現代化的必經課程。遺憾的是，目前世界上很多國家都還未能解決國家政治系統這一核心關系問題。

2026年4月2日，美伊戰火正酣，美國陸軍最精銳的空降部隊和快速反應部隊——第82空降師（這支部隊總部設在北卡羅來納州的布拉格堡，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諾曼底登陸、越南戰爭、伊拉克戰爭和阿富汗戰爭中多次擔任先鋒任務）緊急安排到中東地區。

圖2：赫格塞思官方肖像

與此同時，美國軍隊人事再次發生地震：國防部部長皮特·赫格塞思直接通過一個電話，要求美國陸軍參謀長蘭迪·喬治上將（2023年開始擔任這個職位，本來計劃任職到2027年）“立即退休”！同一天，另外兩名陸軍高級將領也被一起解除職務。

美國陸軍參謀長是美國陸軍最高級的軍事主管官員，負責陸軍部隊的日常訓練、裝備更新和作戰準備工作，直接向國防部長匯報情況。

消息人士透露，皮特·赫格塞思希望由能夠完全貫徹特朗普的國防政策想法的人來接任這個職位。

一位國防部高級官員表示，這次調整是“為了讓陸軍領導層更好地適應當前需要”。路透社和中央社馬上報道，多名國防部官員直言，這是因為蘭迪·喬治上將“無法完全按照政府的要求執行政策”。

美伊鏖戰，特朗普戰時換將

圖3：蘭迪·喬治上將照片

特朗普公開表示可能對伊朗采取更大規模的打擊，這清楚地顯示他想快速結束戰斗，取得“決定性的勝利”。皮特·赫格塞思也公開說：“未來幾天將決定勝負”，甚至暗示要加強地面作戰行動。

但是軍方高層更加謹慎和務實，他們強調情報必須準確，士兵傷亡要盡量控制，作戰行動要穩扎穩打。蘭迪·喬治上將前幾天還在視察第82空降師，特別強調“保持作戰的連續性是最重要的”。

結果呢？他直接被要求“立即退休”，臨時接替的人是皮特·赫格塞思以前的軍事助理，官方聲明特別強調“這位代理人完全獲得國防部長的信任”。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和《華爾街日報》直接評論：這是2025年以來“忠誠度測試”的最新一次行動！只要不認同政府推行的“清除覺醒主義”改革的人，就必須讓出位置。軍方內部人士私下感慨：“這樣的人事變動影響了部隊的士氣和各部門之間的協調?！?/p>

特朗普和軍事系統的矛盾其實在他第一任期間就已經出現過。2018年，時任國防部長詹姆斯·馬蒂斯（他是一位四星級海軍陸戰隊將軍，因為在敘利亞撤軍政策上與其意見不合而辭職）在辭職信里明確寫道：“領袖需要一位觀點和他更一致的國防部長”。

表面上看似普通的人事調整，背后卻是文職官員要求軍隊“完全聽從命令”，而職業軍人希望保持“專業判斷”的激烈沖突。

文官和軍隊的糾葛充斥美國史

圖4：特朗普與將軍們合影場景

美國憲法明確規定文職官員（也就是領袖和國防部長）必須控制軍隊，這個原則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一直存在。但是文職官員和職業軍人之間的意見分歧，幾乎貫穿了整個美國歷史。

這一矛盾的核心在于雙方優先考慮的事情不同：軍隊強調專業判斷、戰場實際狀況和士兵生命安全，文職官員則更注重政治目標、國際關系制約和政策執行的一致性。這種“別扭”從來不是新鮮事，從19世紀一直延續到現在，表現為專業自主和政治控制之間的拉鋸戰。

1949年冷戰剛開始的時候，發生了著名的“海軍將領反抗事件”：杜魯門政府大幅削減海軍預算、取消建造超級航空母艦的計劃，轉而把重點放在空軍用戰略核轟炸來威懾敵人。

海軍高層官員（包括海軍作戰部部長路易斯·E·登菲爾德等人）公開在國會批評國防部長和政府的政策，最終登菲爾德被解除職務。這是冷戰早期一次重要的軍種之間以及文職官員和軍人之間的沖突。

圖5：杜魯門與麥克阿瑟歷史照片

1951年朝鮮戰爭中，五星上將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公開挑戰杜魯門領袖的“有限戰爭”政策。他主張把戰火擴大到中國本土，甚至暗示不排除使用核武器，還直接寫信給國會批評政府太不強硬。

杜魯門領袖果斷把他解除職務，這件事成為美國歷史上文職官員控制軍隊原則的標志性事件，也在全國引發了大辯論，最終進一步鞏固了領袖作為武裝部隊總司令的權威。

2003年伊拉克戰爭前夕，時任美國陸軍參謀長埃里克·辛塞基上將（當時陸軍最高軍事主官）在國會聽證會上公開表示，戰后占領和穩定伊拉克可能需要“幾十萬名士兵”。

這個預估立刻遭到副國防部長保羅·沃爾福威茨的公開駁斥，被說成“荒謬”。辛塞基上將隨后被邊緣化，而戰爭后期的混亂局勢證明，他的判斷其實更接近現實。

2010年阿富汗戰爭期間，斯坦利·麥克里斯特爾將軍（他是美軍駐阿富汗國際安全援助部隊司令，以特種作戰能力聞名）及其團隊在《滾石》雜志的報道中公開諷刺副領袖等政府高級官員。

領袖迅速把他解除職務，再次表明即使在戰時，軍隊高層如果公開質疑或輕視文職領導，也會面臨嚴厲后果。

這些歷史案例反復說明：軍隊追求“專業自主”和“最佳軍事方案”，文職官員則堅持“政策優先”和“政治可控”。媒體常常把這些事戲劇化成“宮廷斗爭”，但本質上都是在美國憲法框架下，文職官員控制軍隊原則的一次次動態平衡和調整。

特朗普對軍隊進行“忠誠度大煥新”！

圖6：大量將軍參加閉門會議或聽特朗普/赫格塞思講話的集體場景

特朗普第一任期（2017年至2021年），國防部長馬克·埃斯珀反對用軍隊鎮壓國內抗議活動，被特朗普直接在推特上解除職務；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馬克·米利在拉法耶特公開道歉，卻被特朗普斥責為“叛國”。

《華盛頓郵報》當時形容：監督特朗普的將軍們作為“房間里的成年人”（暗諷特朗普是房間里的那個無知孩童），全部被掃地出門。

小貼士：

“the adults in the room”（房間里的成年人 / 成人監督）

這兩個說法指的就是特朗普第一任期初期（2017年前后）任命的幾位將軍或前將軍，如：國防部長詹姆斯·馬蒂斯（James Mattis）、白宮幕僚長約翰·凱利（John Kelly）、國家安全顧問H·R·麥克馬斯特（H. R. McMaster）

他們被外界視為能“管住”特朗普、提供穩定和專業判斷的“成年人”。

后來這些人在2018-2019年間陸續辭職、被邊緣化或離開，媒體就常形容“成人監督結束了”“將軍們被掃地出門”。

特朗普第二任期（2025年至今）更加激烈。2025年2月發生“周五夜大屠殺”，多名四星級將領集體被解除職務，包括當時的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查爾斯·布朗。

9月在匡蒂科基地的閉門會議上，皮特·赫格塞思對將領們甩下一句狠話：“如果我的話讓你感到心灰意冷，那就體面地辭職吧！”

小貼士：

“周五夜大屠殺”這個說法，是2025年2月美國媒體和國會民主黨人用來形容特朗普領袖在軍方高層進行的一次突然大規模人事煥新的流行稱呼。

它借用了美國歷史上著名的“周六夜大屠殺”（1973年尼克松領袖在水門事件中突然解雇特別檢察官的事件），只是把“周六”換成了“周五”，突出這次行動發生在周五晚上、突然而且規模很大。

《紐約時報》和《衛報》直接指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領導層調整，而是要把軍隊從“對憲法的忠誠”拉向“對個人的忠誠”。規模之大、速度之快，在美國歷史上前所未有。

亨廷頓回歸？特朗普版的《軍人與國家》

圖7：亨廷頓在《軍人與國家》中區分‘客觀控制’與‘主觀控制’

美國政治學家塞繆爾·亨廷頓1957年出版的經典著作《軍人與國家》把文官和軍隊關系分成兩種模式：

一種是“客觀控制”——軍隊保持高度職業化、專業化和中立，文職官員尊重軍隊的專業自主；

另一種是“主觀控制”——通過忠誠度測試和意識形態，把軍隊拉進政治。

他明確指出：前一種模式才是健康的，“軍隊的專業化是文職官員有效控制軍隊的關鍵”。

特朗普治下把這個矛盾演繹得淋漓盡致：軍隊希望保持職業化（專業判斷、戰時穩定），政府卻用人事煥新和改革強行推行主觀控制。皮特·赫格塞思說是“必要的變革”，軍方卻擔心會影響作戰效能。

“到底是忠誠優先，還是專業優先？”亨廷頓早就警告：當社會意識形態強烈的時候，這種張力就會爆發。

特朗普的《軍人與國家》劇本會怎么寫？

從美伊沖突來看，顯然文官和軍隊的關系從戰爭最開始就產生了裂隙，特朗普在戰爭過程中的話語體系前后矛盾也正是文官要求軍隊“政治化”（聽從特朗普，甚至“拍馬屁”）與軍隊竭力維持專業性（反復提醒伊朗的韌性與對伊作戰乃至登陸所可能的風險）的矛盾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