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美市場出口：中國成長新引擎

中國國家統計局1月19日公布2025年國民經濟運行情況，海關總署也于1月14日公布去年中國出口數據。從這兩份報告中，清楚顯示中國2025年經濟達到官方預設成長率5%的目標，其中33%的貢獻來自于出口，是1997年至今最高；民間投資的貢獻為15%，則是1997年至今最低。去年中國對美國出口持續下滑，較2024年減少20%，美國在中國出口的占比因此已下降為11%；中國對美國之外世界各國的出口，儼然成為成長新引擎。

出口成績極為亮麗，在2025年中美貿易戰更趨白熱化的氛圍下，實屬不易。但誠如國際貨幣基金(IMF)最近所提出的預警：像中國這樣龐大的經濟體，依賴出口帶動經濟成長的模式不可能持久，且未必健康。民間消費及民間投資的內需成長，因此需盡快恢復常態。今年(2026)是中國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簡稱「十五五」規劃)的開端，經濟增長結構是否能在「十五五」規劃下順利轉型，將是中國經濟長遠發展的關鍵。

中國（內地）2025年出口總值3.77萬億美元，較 2024增長5.5%，其中對美國出口持續下滑，年減20%。出口前六大國家及地區依次為東盟、歐盟、美國、中國香港、拉丁美洲及非洲，金額分別為6652億、5599億、4200億、3366億、2974億及2250億美元。另外，這些出口在中國（內地）2025年總出口的占比依次為17.6%、14.8%、11.1%、9.0%、7.9%及6.0%，可見其出口比重并未集中于單一地區。多元且分散的出口產品買家，有助于在地緣政治風險升高環境下的風險分散。

其次，以中國第一大出口地區東盟來看，2025出口年增率13.4%，其中尤其對越南及泰國出口增長最快，分別為22.4%及20.3%。進口增加最多的則是自新加坡及印尼的進口，年增率分別為14.7%及15.6%，中國加入RCEP的效益，也在此顯現。至于對第二大出口地區的歐盟，出口年增率8.4%，其中增長最快的為對德國及義大利的出口，年增率分別為10.5%及10.9%，進口增幅最大的則為對荷蘭的進口，年增8.8%。

對照之下，中國與美國的貿易，確實在中美貿易爭端中，關系持續疏離。對美國出口年減20%，進口亦同步下降14.6%。中國對美國貨物貿易順差(出口減進口)，在七年前的2018曾創下高峰4172億美元，但中美貿易戰之后，對美順差一路下降至2025年的2803億美元。2025中國全年貿易順差1.18萬億美元，雖大幅躍增并首度沖破萬億元，但順差總金額飆升，對美順差卻下降，就代表對美國之外的各地都有相當大的順差。中國出口大增之際，未來也應加強進口的增加。

人民幣的貶值更是另一個中國出口大增的因素。人民幣雖然在2025年相對于美元升值4.3%，但兌歐元全年卻貶值8%。人民幣去年年底兌美元的升值破7，主要是源于美元貶值，而非人民幣升值。衡量相對于其他15種貨幣的人民幣指數，自2022年3月后持續走弱，自106.8下跌至2025年7月的低點95.3。尤其若加計中國通縮與其他國家通膨所形成的物價差距后，人民幣過去三年多來的實質有效匯率，甚至貶值了18%。歐洲各國要求中國以人民幣升值或其他方式，改善中國及歐洲貿易失衡問題的聲浪，也愈來愈大。「十五五」規劃中，繼續將「反內卷」及「建立金融強國」作為目標，非美市場出口之外，期待民間消費及民間投資，未來也更能成為經濟增長最重要的引擎。

來源：香港經濟導報

作者：劉憶如 臺灣大學財務金融系兼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