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年的氣息
裹著鄉野的寒意撲面而來
天剛蒙亮
村里的炊煙還未升起
母親的身影立在菜地間
伸手掰著帶霜的白菜
凝著薄霜的菜葉上
在晨霧里泛著清冷慘白的光
母親的手
在那冰涼的菜葉上撫摸
指尖微微用力
帶著冰碴的白菜
便被掰了下來
都說十指連心
可母親的手仿佛早已麻木
像沉默的支點
穩穩撬起了整個家庭的重梁
冰水是這雙手的常客
寒風是它的故交
天不亮的晨霧里
它總先于人間煙火出道
與結霜的菜葉打交道
凍瘡一年年地爬上指節
裂口反復好了又開
滲出殷紅的血
母親的手
就是歲月的痕跡
這雙手從不怕疼
掌心的繭一層疊著一層
粗糙得像被歲月反復耕耘的土地
紋路里嵌著泥土與人間煙火
是辛勞與磨礪凝成的盔甲
一年四季
昏黃的燈光下
手捏著針線
細密的針腳
穿梭在破舊粗糙的布衣上
把清貧的日子
一針一線縫補得結實而溫暖
母親的手
好像無所不能
洗衣做飯，縫補漿洗
把持所有生活的瑣碎與艱辛
那柔軟都給了家人
這粗糙卻留給自己
在外奔波多年
歲月也悄悄爬上指尖
嘗遍生活的粗糲與苦難
終于懂得生活的不易
母親從不是不怕疼
她只是把所有的苦與累
都無聲地攥進了自己的掌心
用一雙布滿老繭的手
為我們撐起了一方安穩的天地
晨霧散去
陽光灑在田壟上
地上的白霜漸漸消融
粗糙的手拂過我的臉頰
帶著泥土的清香與淡淡的暖意
這雙手，藏著故鄉的風霜
裹著半生的深情
是我歸鄉時最溫暖的牽掛
也是我一生念不盡的鄉愁
作者簡介
韋樸，男，壯族，廣西東蘭縣人，現在東蘭縣三石中學任教，喜歡閱讀、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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