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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姓心里服氣,才是真的案結事了”
“劉大哥,別急,咱們今天就是來想辦法的。”
天氣已然變熱,在四川省樂至縣金順鎮政府調解室里,氣氛卻一度凝重。樂至縣人民法院的“小鎮法官”陳立平坐在村民劉某和他的合伙人胡某對面,將溫水推到兩人手邊。這已是劉某因為一塊地的糾紛,又一次找到鎮上、縣里“告狀”。
故事要從十六年前說起。
2010年,劉某和胡某在金順鎮石包村承包一塊土地,滿懷希望地種下紫薇、白果、皂角等樹苗,這些樹苗也成為兩人的心血所在。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2022年,劉某被確診癌癥,地里的樹因無人照料而逐漸荒蕪。村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僅將他納入監測戶,還幫他辦理了低保。
2023年11月,村里將劉某和胡某的其中30畝土地劃為基本農田,同時被列入了撂荒地整治范圍。為了恢復耕地,村干部在整治前給胡某打了一通電話:“老胡,那塊荒著的地我們要整治了。”胡某在電話那頭隨口應了一聲,沒多想。
這次的“沒多想”,卻成了后來的“大麻煩”。
當施工隊進場,推土機轟鳴著開進地里時,胡某傻眼了:“你們怎么把我的樹也挖了?地埂子也推了?”村干部也覺得冤枉:“當時你不是同意了嗎?”
電話沒有錄音,口頭承諾缺乏證據。劉某聽說自己辛苦種了十幾年的樹被連根拔起,氣得直掉眼淚:“我人都病成這樣了,樹是我最后的指望啊!”從此,他踏上了漫漫上訪路,兩年間,心結越系越緊。
2026年4月,在樂至法院“小鎮法官”的介入下,這場持續兩年的糾紛迎來了轉機。
“劉大哥,您想打官司,我理解。”陳立平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拉過凳子坐下,語重心長地說道,“但這案子走起程序來可不簡單——寫訴狀、收集證據、鑒定損失、開庭,您現在這個身體狀態,吃得消嗎?”
劉某低著頭,沉默不語。一旁的胡某忍不住插嘴:“那我們的損失就這么算了嗎?”
陳立平轉頭看向村干部說:“從法律上講,基本農田不能種樹,村里整治是合法的。但是,你們打電話溝通時說‘挖樹子’‘挖埂子’,表述模糊,又沒留證據,程序上有瑕疵。這責任,村里得擔一部分。我們的工作不能只看是否完成了任務,更要看過程是否經得起群眾的檢驗,這才是正確的政績觀。”
調解室里安靜了下來。陳立平話鋒一轉:“劉大哥,您生病以后,村里是不是給您辦了低保?還把您家納入監測戶,逢年過節送米送油?”
劉某眼圈紅了,點了點頭。
“這就是情分啊。”陳立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村里整治撂荒地,也是為了落實政策,不是故意針對您。咱今天把‘經濟賬’和‘感情賬’都算一算,各退一步,行不行?”
經過一下午的“拉鋸戰”,雙方終于達成了共識:村委會分兩次賠償劉某、胡某經濟損失共計7萬元。
當劉某顫抖著在協議書上簽下名字時,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他緊緊握住陳立平的手,聲音沙啞:“我聽您的,不再上訪了。”
旁邊的胡某也松了口氣:“早知道能這樣解決,也不至于鬧這么久。”
金順鎮的這場調解,是樂至法院“小鎮法官”工作的縮影。
2022年,樂至法院選派24名員額法官,在全縣14個未設法庭的鄉鎮擔任“小鎮法官”。這一機制堅持黨建引領,將黨支部建在法官團隊上,充分發揮黨員先鋒模范作用,他們走出莊嚴的法庭,走進田間地頭,把矛盾化解在群眾的“家門口”。數據顯示,2025年以來,這些“小鎮法官”開展了87場巡回調解,足跡遍布12個鄉鎮、43個行政村,當場履行率高達92.4%。
“老百姓心里服氣,才是真的案結事了。”金順鎮的一位干部感慨道,“‘小鎮法官’這么一調,既講法又講情,實實在在幫我們解決了基層的難題。”
把別人的難處當成自己的難處,把“如我在訴”意識落到實處。在樂至的鄉間小路上,這些“小鎮法官”正用腳步丈量民情,用法理與溫情解開一個個“死結”。
來源丨人民法院報·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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