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一位六十四歲的老太太,五月中旬開始發燒、沒力氣、頭疼,她沒去醫院看病,自己吃了些感冒藥,又用土方子煮了草藥熏身體,老太太平時獨自生活,靠種地過日子,身體一直不錯,沒什么老毛病,村里人說,這個年紀的人發點燒挺常見,春天容易犯困,扛幾天就沒事了。
到了第五天,她燒到三十九度多,開始嘔吐,全身都疼,用手一按就青一塊紫一塊的,家里人這才慌了神,趕緊把她送到縣醫院,醫生查血發現血小板掉得很厲害,但沒往傳染病上想,還是按普通感染來治,第六天人已經迷糊了,牙齦滲血,胳膊上出現針眼大小的出血點,縣醫院不敢再收,連夜轉去了合肥的大醫院。
到了合肥,醫生查看癥狀和血檢結果后,馬上懷疑是新布尼亞病毒引起的發熱伴血小板減少綜合征,這種病通過蜱蟲叮咬傳播,潛伏期短,發病快,早期癥狀像感冒,但這時已經來不及了,第七天早上,她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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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世前幾天,身上根本看不出被蟲咬過,蜱蟲吸飽血后自己掉下來,傷口小得像針尖,兩三天就結痂,不紅不腫也不癢,很多人被叮了都不知道,等到發燒才明白過來,已經過了最佳治療時間,疾控數據說,基層醫院對這病的誤診率超過七成,特別是在農村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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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煩的是,這種病不在人與人之間傳播,但人去世后,血液、唾液和分泌物里的病毒還活著,碰一下就可能感染,2024年河南、山東和安徽有17個家庭出現聚集感染,都是因為處理遺體時沒按規矩做,比如有人為逝者擦身換衣,甚至用土葬方式,結果親屬接連倒下,去年山東有個例子,一家三口給老人辦喪事,兩個孩子和一個親戚都染上病,兩個人最后沒能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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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規定因這種疾病去世的人,遺體處理時必須穿著防護服,不能直接接觸也不能進行凈身儀式,禁止采用土葬方式,要直接送去火化,安徽省這次的處理辦法就是按照規定執行的,殯儀館使用密封車輛運輸遺體,用專門的火化爐進行火化,連使用過的擔架都要經過高溫消毒處理,這并非工作人員缺乏同情心,而是切實擔心可能引發新的傳染問題。
可問題出在之前,老太太住的村子里,沒人認得蜱蟲長什么樣,問過一圈,八成老人說山上蟲子多得很,跟蚊子差不多,干活從來不穿長褲,更不會噴驅蟲藥,鄉鎮衛生院連快速檢測的試劑都沒有,要查SFTS得送到市里,來回花一兩天時間,黃金救治時機就這么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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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去年繪制了蜱蟲分布圖,發現大別山一帶密度很高,可那里連監測點都沒設置,今年四月農業農村部說要給林區農民發放防蟲物資補貼,但到現在安徽省還沒出臺具體辦法,那位老太太發病前一個月,村里還在組織春耕培訓,講解怎么選擇種子和施肥,就是沒人提醒一句進山要戴帽子扎褲腳。
她離開后,家里的人按照要求穿上防護服簽了字,看著焚化爐的門關上,沒有人哭出聲來,只聽到火爐啟動的嗡嗡聲,隔壁村的老頭聽說了這件事,默默從柜子里翻出一件舊雨衣,改成了長袖罩衫,他沒告訴別人,只是下地干活時,把褲腿塞進了膠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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