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你翻歷史課本的時候有沒有過這種疑問？明明秦始皇和趙武靈王都是嬴姓趙氏，為啥教科書只寫秦始皇叫嬴政，不寫趙政，也沒人把趙武靈王叫嬴雍？這事真不是摳字眼，小小的名字里藏著先秦時代沒人教給你的冷知識。
司馬遷寫《史記》的時候，距離秦朝滅亡才不到一百年，他翻遍史料走遍全國，明明白白寫下秦始皇是“秦王趙政立”。整個先秦時期所有史料里，從來都沒出現過“嬴政”這兩個字。這個我們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其實是兩百年后后世人發明的。
不少人說秦始皇生在趙國，所以才叫趙政，這個說法其實只對了一半。先秦時候的姓氏，和我們現在完全不是一回事，規矩差得遠了。我們現在說姓氏就是一個東西，那時候姓是血緣標記，氏是身份標記，完全分開用。當時的規矩就是男人稱氏不稱姓，女人反過來稱姓不稱氏，氏是貴族才有，普通老百姓連氏都沒有。
舉個大家都熟的例子，項羽是羋姓項氏，沒人叫他羋羽，都叫項羽，就是守了這個規矩。商鞅本來是姬姓，后來秦王把商地封給他，他就改成商氏叫商鞅，氏還能跟著封地變身份。放到秦始皇身上，他是貴族男人，按規矩就得稱氏，直接把血緣的嬴姓放名字前面，放在先秦就是不合規矩的叫法。
秦始皇的氏為啥是趙，這事得追到周朝一個叫造父的人。造父是周穆王的專職車夫，駕車技術一流，當年徐偃王造反，造父駕車日行千里送周穆王回去平叛，立下了大功。周穆王賞給他趙城這塊封地，造父的后代從此就都以趙為氏。秦始皇的先祖和造父是同宗親兄弟，沾了同宗的光，也跟著用趙氏這個氏號。
也就是說秦始皇嬴姓趙氏，不是因為生在趙國，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宗法身份，跟出生地沒關系。后來秦始皇的先祖因為養馬有功，被封在了秦地，這支人又多了秦氏這個選擇，所以秦始皇既可以叫趙政也可以叫秦政。那“嬴政”這個叫法到底是哪來的？第一個寫下這個名字的，是西漢末年的文學家揚雄。
揚雄那個時候，距離秦始皇去世已經兩百多年，先秦的姓氏制度早就沒人記得了。戰國之后姓氏就慢慢開始合二為一，到西漢早就不分姓和氏了。揚雄按當時的習慣，把嬴姓往政前面一放，就有了嬴政這個叫法。沒想到這個叫法越傳越廣，最后居然成了教科書上的標準叫法。
其實很長一段時間里，趙政和嬴政兩個叫法是并行的。北宋編的《太平御覽》里還管秦始皇叫趙政，只是越往后，懂先秦姓氏制度的人越少，嬴政就慢慢把趙政壓下去了。秦始皇自己活著的時候，從來沒人叫過他嬴政。他不同階段有不同叫法，生在邯鄲叫趙政，回秦國當王孫叫王孫政，當王子叫王子政，繼位之后叫秦王政，就是沒嬴政這個說法。
說起來也有意思，先秦這套姓氏制度的崩塌，還是秦始皇自己推動的。原來氏能區分貴賤，核心是因為氏來自分封的封地，有封地才有氏。秦始皇統一之后廢分封行郡縣，所有封地收歸朝廷派官管理，氏別貴賤的作用就沒了。原本就已經松動的姓氏制度，到秦漢之交直接合二為一，氏慢慢就變成了我們現在說的姓。
那為啥趙武靈王從來沒人叫他嬴雍？核心差別就在于氏的選擇權。秦始皇那一支先祖，既有趙氏又有秦氏，兩個氏都能用，所以才有不同叫法的爭議。趙武靈王這一支，從造父分出來之后就一直只有趙氏，從來沒有別的氏號。按先秦男人稱氏不稱姓的規矩，他只能叫趙雍，嬴是姓不能拿來稱呼，所以嬴雍這個說法本來就不成立。
現在我們叫慣了嬴政，其實也不算錯，畢竟現在姓氏早就合一了，沒人會再按先秦的規矩來摳字眼。但你知道了這個細節就會發現，歷史真的太有意思了，一個小小的名字，居然藏著一整個時代的制度變遷。那個當年在邯鄲躲追殺的孩子，最后不僅統一了六國改了中國歷史的走向，還連沿用了上千年的姓氏制度都給改沒了。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史記》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通志·氏族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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