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所有人都被下了死命令。5月15日，越南政府突然發布緊急通知，要求全國所有工廠和普通家庭立刻開始強制節電，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這不是什么未雨綢繆，而是真的被逼到了懸崖邊——這到底是被逼到了什么地步，才會讓一個國家如此“急剎車”？
就在兩天前的5月13日，越南全國用電量直接沖破11億千瓦時，創下今年歷史新高，整個國家電網已經瀕臨崩潰邊緣。更讓人揪心的是，這個紀錄僅僅保持了兩天就被打破，到了5月底，單日用電量再次突破峰值，北部工業重鎮的用電需求同比暴漲17%，供電缺口一度達到總發電量的十分之一。
更可怕的是，氣象部門早就拉響了警報：5月底還有新一輪超強熱浪即將來襲。其實早在4月，越南100多個氣象站就創下了氣溫歷史新高，北部和中部的平均氣溫比去年同期高出2—4攝氏度，部分城鎮甚至飆到44攝氏度。高溫天里，空調、風扇成了家家戶戶的“救命神器”，生活用電需求猛增，可偏偏工業用電也在搶資源。
這些年越南靠著吸引外資，制造業跑得飛快，三星三成手機、蘋果六成AirPods都在這生產，5月智能手機出口同比大增50.6%，電子產品出口漲了31.5%。但工廠越開越多，電力卻沒跟上，去年夏天就因為缺電導致大規模停電，光那倆月就虧了14億美元，今年這架勢，眼看著就要重蹈覆轍。
這次的強制節電可不是說說而已。政府不僅呼吁富士康這樣的巨頭自愿減少30%用電量，還調整了電價規則，把晚上17:30到22:30設為用電高峰，電價直接飆升，逼著企業調整生產計劃。很多三班倒的工廠沒辦法，只能把大功率機器的生產挪到白天，晚上只開小功率設備，還有企業砸30億越南盾裝儲能系統，就為了晚上用便宜電。
普通家庭也不好受，雖然沒有明確的用電額度限制，但高溫天里也得精打細算。有網友吐槽，以前晚上還能開空調睡個安穩覺，現在得琢磨著錯開高峰時段，不然電費能漲到肉疼。更讓人無奈的是，就算這樣，部分地區還是出現了間歇性停電，社交媒體上“停電”成了最熱門的話題，有人戲稱“現在越南最涼快的地方，就是停電的區域”。
為啥越南的電會這么緊張？說來說去還是底子太薄。越南電力主要靠水電和煤電，水電占了三成左右，可今年持續高溫干旱，水庫水位大降，水電出力直接縮水。煤電雖然占比接近六成，甚至個別時候超過70%，但設備老化故障多，遇上高溫天更是扛不住。
更要命的是電網不給力，越南南部其實有多余電力，可因為電網老舊、調配效率差，根本送不到用電需求最大的北部工業帶，輸電損耗比發達國家高了一倍還多。世界銀行早就警告過，再不換老舊電網，缺電只會越來越頻繁。
這波電荒最受沖擊的還是制造業。截至5月底，已有1.1萬家企業同意削減用電計劃，鴻海、立訊精密等蘋果供應商，還有三星電子在越南北部的工廠，都收到了輪流停電或錯峰用電的要求。去年夏天的停電已經讓外資企業虧了10億美元以上，今年不少日本企業都抱怨，電力不穩導致交貨期沒法保證，有些伙伴已經在考慮撤資了。
為了保供電，越南政府也是想盡了辦法。一方面讓燃煤電廠推遲設備維護，今年前5個月煤電占比飆到59%，碳排放量同比漲了34%，就算之前承諾過淘汰煤電，現在也只能先顧眼前。另一方面，重啟了和中國的跨境送電合作，通過廣西的線路年供電20-30億千瓦時，還從老撾進口水電，可這些應急措施也只是杯水車薪。
副總理黎明慨承諾，6月底前會啟用北部到中部的500千伏輸電線路，可眼下面對即將到來的新一輪熱浪，誰也不敢打包票。越南這兩年經濟增速挺猛，可電力基礎設施跟不上發展腳步，能源結構又單一，這次的電荒不過是長期矛盾的集中爆發。
接下來的日子，越南能不能扛過高溫和電荒？外資企業會不會因此轉移陣地？這些問題的答案，恐怕還要等夏天過去才能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電力不穩的麻煩，要是不徹底解決，遲早會拖慢這個“世界工廠”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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