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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一:后抖音時代,聲音為何依然重要
? 整理:于欣都 周甜甜
編輯:黑佳慧
楊一
媒體顧問、播客制作人。播客公司JustPod聯合創始人,共同創立播客節目《忽左忽右》;PodFest China中文播客大會發起人。曾擔任第一財經電視資深編輯。目前主理播客節目《去現場》,亦發起「楊一的花園」會員計劃。
代表作:
播客:《忽左忽右》《去現場》《井戶端會議:80后傳媒史》《電視大戰:華語電視往事》
參與策劃的品牌播客項目:《創業內幕》《跳島FM》《巖中花述》《耐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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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一個人照片
從2018年《忽左忽右》上線時對“長內容”的投入,到如今目睹中文播客成為“后抖音時代”里聽眾的“透氣窗口”。十年的播客實踐,讓楊一的視野跨越了太平洋。他看到了美國播客依托公共廣播體系生長出的敘事傳統,同時親歷了中文播客在沒有公共廣播基礎的背景下,從短視頻算法中“硬擠出來”的市場化生長。
作為國內最早的播客創業者之一,楊一懂得如何用聲音構建“陪伴感”,也要熟悉廣告、品牌定制和會員訂閱的商業模式。雖然經歷過平臺對“短平快”節奏的要求,但他堅持認為聽眾需要的是“主動選擇的深度”。他不覺得視頻播客是對音頻的一種沖擊,而是認為播客最核心的價值在于“真人信任度”——這種基于真實對話的溫度與連接,是任何AI生成技術都無法模擬的稀缺資源。
如果你好奇“為什么中文播客跳過了美國的敘事類路線?”“為什么被新傳學生吐槽的過時傳播學理論,反而成為AI時代最保命的優勢?”,抑或是“AI生成的播客能否替代真人?”,不妨聽聽這位播客前輩的思考。
以下是楊一的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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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廣播“基因”的不同
為什么美國有《Serial》《This American Life》這樣制作精良的敘事類播客,而中文播客的主流是《忽左忽右》《文化有限》這樣的訪談/清談/聊天節目?這源于兩國廣播體系迥異的歷史傳統與市場邏輯,是“基因”層面的區別。
美國的播客,是站在公共廣播體系基礎上成長繁榮的。NPR(美國國家公共電臺)、PBS(美國公共廣播電視公司)從上世紀70年代起,因其非商業化的公共使命,就在用納稅人的錢、聽眾的捐款,系統性地培育那種“不賺錢但有社會價值”的深度敘事內容。在這種土壤里成功的敘事播客,是公共廣播體系幾十年來的敘事人才和經驗積累,在數字分發時代的一次集中釋放。于是,美國市場演化出了結構清晰、模式多元的生態,分別是傳統商業資源平移、公共使命驅動與純粹市場創新三種路徑。
而中國的傳統廣播,長期是商業邏輯主導,核心收入高度依賴廣告,運營圍繞“收聽率”展開。在壟斷性的渠道(無線電波資源、車載場景)保護下,它缺乏像美國公共廣播那樣,依靠財政撥款、聽眾捐款或基金會支持來長期培育“不賺錢但具有社會價值”的內容機制與內在動力。
所以,中文播客的爆發,跳過了“敘事類播客”這個高門檻階段,直接進入了“長形式、真人陪伴式對談”。它的驅動力不是經驗和人才傳承,而是“后抖音時代”的社會心理背景——短視頻算法席卷互聯網,用戶對被動投喂的、碎片化的短內容產生厭倦,從而主動轉向尋求一種可自主選擇、能提供深度陪伴和真實交流感的音頻內容。聊天播客恰好以最低的創作門檻和最強的真實感,絲滑承接了這樣迫切的社會需求。
中國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小眾”。哪怕播客滲透率只有10%,乘以龐大的人口基數,絕對用戶規模也比很多國家的總人口還多,這是另一種“發達”。還有一種“發達”體現在活躍度較高、未完全固化的產業結構,以及對新形態、新商業模式的持續探索之中。
(二)中美播客,為何會殊途同歸?
我向美國同行解釋中文播客的發展時,通常會從“后抖音時代”講起。
美國播客是在2014、2015年隨著《Serial》的火爆而興起的,而中文播客真正成規模,是2018年露頭,2019年形成清晰起點,之后線性增長的。中文播客不是在自然偏向長內容的環境里出現,而是在短視頻高度普及、算法主導一切的市場里生長出來的,是硬擠出來的。
2018年《忽左忽右》剛上線,音頻平臺建議我們把一期拆成三段,每段二十分鐘,他們覺得大家只能聽得進短節目。我們當時并不認同這種判斷,談不上是理性分析,更多是一種執拗——堅持做長內容。
后來成立JustPod,開始做用戶調研,我們才真正看清了聽眾的需求。很多中文播客的聽眾來到這里,是因為他們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全是短的、碎片化的、由算法喂給他們的內容。他們需要一個能透氣的窗口,一個能提供主動選擇、長時間、真人陪伴的東西。
在2020年那個時間點,這種內容幾乎只有播客能提供。那時沒有魯豫的《漫談》,也沒有《羅永浩的十字路口》,電視臺的訪談節目幾乎消失,視頻平臺也僅存像《圓桌派》《十三邀》等少數幾檔訪談節目。播客恰好成了算法主導的內容環境里的一塊飛地。
從整體路徑來看,中美播客的發展差異并不是由某一類內容決定的,而是由各自的媒介土壤塑造的。他們之間有一個大約五年的時間差。美國更早經歷了音頻播客的成熟、商業化和平臺化,而中國是在短視頻和算法主導的環境中開啟了播客的增長周期。但到2025年,美國也已經經歷了算法平臺與短視頻內容5-6年的洗禮,兩個國家的兩條路匯合到同一個議題上——視頻播客興起,以及它對以聲音為主的播客形態帶來挑戰。
在我看來,中美播客發展的路徑不同,但落點相同,可謂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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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我在北師港浸大(UIC)參與開設播客課程,我一直堅持,要想理解播客創作,就不能和人類廣播一百年積累下來的經驗割裂。
我會用8周課時講廣播百年發展史,對比中英美三個市場,看傳統廣播電視如何影響當地人的內容消費習慣,這些習慣又如何影響今天的播客認知和消費行為。實踐課上,我們不要求傳統小論文,而是讓學生遞交音頻作品,把研究結論用聲音表達出來。每學期我都會給新生做播客產業的分享,聊聊播客行業的新趨勢和變化。
國外的播客教育走得更靠前。倫敦大學城市圣喬治學院在2023年開設了全球第一個播客方向的一年制文學碩士項目。紐約大學、哥倫比亞新聞學院也紛紛開設聲音與播客課程,我自己也一直為倫敦大學學院(UCL)擔任播客課程的業界導師,有的會直接與行業接軌,學生在學期中就有機會向業內人士提案,像“選秀”一樣展示自己的節目創意。我曾經參加過倫敦城市大學的一個這類的實踐活動,其中一個節目會去捕捉市面上能找到的各種靈異事件,做成一個大約六集的系列節目,現場反響很好,后來也被一個播客公司的老板挑中。
我認為,新聞學院把教學和播客結合,勢在必行。播客教學,本質是傳統意義上國內高校體系中“廣播電視新聞學”的延伸。上一個時代的音頻新聞是廣播,這個時代是播客,下一個時代會進入AI聲音新聞,播客就成了中間的過渡形態。如果我們在這個過渡期,不能及時捕捉受眾心態的變化,并將其轉化為知識和經驗傳授出去,就會錯失應對未來變化的最佳窗口期。
如果學界和業界不盡快合力挖掘新聞業的本質與稀缺性,并像英國倫敦大學城市圣喬治學院那樣,快速將符合市場、符合時代氣息的內容創作思路和經驗,通過教課、編教材、寫論文固化積累下來,就很可能在AI時代被迅速代替。
很多新聞系學生覺得課堂知識過時,在我看來,那些是真的獨家秘笈。
1、媒介為杯,內容為水
麥克盧漢說“媒介即訊息”。我在學傳播學概論時聽這話也是云里霧里,只能把它當成課堂筆記的一部分。直到我做播客,開始真正面對不同媒介形態之間的差異,才清楚感受到:內容不是獨立存在的,它永遠是在某種媒介形態里被呈現的。不同的媒介就像不同形狀的杯子,可能是柱狀杯、茶杯,而你的報道、采訪、內容就是水。聽眾最終接收到的,是被杯子塑形后的東西。
我越來越能理解這些課程的價值。我們至少知道施拉姆、拉扎斯菲爾德、麥克盧漢,知道冷媒介、熱媒介、知溝理論等。我不認為這些東西會隨著技術變化而發生本質改變,它們只會在你職業的不同發展階段被激活。在一個人人都能做內容的自媒體時代,新聞系學生更早有機會接觸到有關傳播本質的理論。發展史之所以重要,也是因為上一個時代的傳播故事會在下一個時代不斷重現,理解上一個時代的發展過程,就更有可能預測下一個時代的走向。
2.姿態變了,內核沒變
很多同學覺得課堂上的采訪技巧過時了,那些不斷挖掘、不斷追問,甚至是“撬開他的嘴”的記者形象,好像不適用于今天的播客聊天。
其實不是技能過時了,而是它的姿態變了。
上個時代的新聞采訪,記者被賦予“第四權”,過程帶著一種審視性、挖掘性的姿態。而今天播客里的訪談狀態完全不同,是一種更平視、更開放的對話。就像魯豫在《慢談》里意識到:今天做采訪不可能再像當年那樣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如果想從對方那里得到一個秘密,就要先分享一個自己的秘密;如果希望談話持續下去,就必須對對方感興趣的東西有認知,而不是站在一個完全旁觀的位置。
但內核變了嗎?答案是否定的。學新聞的人最知道怎么獲取原始事實——調查力、在現場的突破能力、對未知問題的發掘能力、把已知問題之間建立聯系的邏輯能力,而這些都是新聞專業實踐中會訓練的東西。這些AI做不到,它只能基于已有數據生產,無法創造新的事實。
3、寫作價值
寫作能力能幫助制作人在大量信息之間重新建立結構,讓聽眾感受到你當初感受到的東西。
一個調查或專題可能有十幾個受訪者,你如何在獲得這么多素材后,回到最初的問題意識?如何讓聽眾在有限的篇幅里理解你的路徑?這需要依托寫作。英文播客里大量敘事類節目,本質上就是在做音頻版的特稿,結構必須優先,寫作才是真正打動人的部分。
而在中文播客的語境里,大家更習慣在一個小時或一個半小時的陪伴式聆聽中慢慢理解邏輯,寫作不一定是剛需,但并不代表它沒用。寫作技能本身有跨媒介存在的基礎,在敘事類、專題類內容里非常重要。
到了AI時代,這一點會更清晰。AI可以把你給的原始素材生成50個版本。300字的AI摘要,1000字的短報道,3000字的中篇故事,8000字的深度特稿。30秒的短視頻,15分鐘的解釋視頻,30分鐘的電視訪談,1小時的紀錄片……但內容從哪來、如何選擇、如何判斷,依然是人說了算。在純粹的生產環節,怎么得到內容這碗“水”,才是核心價值和核心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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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做播客怎么賺錢?
我發現中文播客的商業化圖景呈現出多元、分散、并行探索的鮮明特征。最普及的是廣告,它能讓“很多播客都可以收到這個錢”,是一種相對普惠但高度依賴流量的路徑,收入極為分散。
其次是品牌播客或企業音頻服務,項目單價較高,但本質是To B的服務采購,品牌方購買的是包括策略、制作、傳播在內的完整解決方案,而非單純內容,收入規模可能不低,但只有少數有系統化服務能力的機構能吃到。
再有是付費與會員訂閱,是大眾視野里一種更直接的變現方式,依賴不可替代的內容價值,目前占比較小。至于線下活動、伴游團或周邊商品等衍生變現,屬于外圍探索,比例更小。
2、真正的審查來自“民眾的汪洋大海”
在我看來,當前中文內容產業最真實的約束環境,并非是傳統自上而下的行政指令,而是來自普通用戶的舉報和網絡上的惡意評論所引發的輿情壓力。平臺出于維護自身安全與穩定的需要,會對這類民眾自發形成的輿論壓力做出反應,通常采取比官方要求更為嚴格的自我審查。
真正的審查壓力是自下而上涌現的,源自“民眾的汪洋大海”。標準是由分散的、情緒化的公眾輿論即時塑造,而非清晰的條文規定。這也意味著,營造一個更為理性、包容的線上輿論環境,抵制舉報文化的“平庸之惡”,是每一位內容消費者與創作者的共同責任。
3、AI播客這么好用,人怎么辦?
最近一兩個月,我在使用Google的NotebookLM。我把一篇論文丟給它幫我深度消化,它可以產出一期二十到三十分鐘的、兩個主持人對談形式的中文播客。
我就通過聽這個來拆解論文,獲得核心信息:這篇論文到底在講什么?用什么樣的論據來論述?論述之后,哪些符合預期、哪些超出預期?作者認為它對未來的哪些場景可以復用?如果我覺得某個論點非常新、非常有價值,或者有讓我“有感”的點,我就會再回到文本當中去細看。這大大提升了我的效率。那些論文有些是2020年下載的,這么多年我都沒看過,但用NotebookLM,很短的一兩周內,二三十篇論文我全都“聽”掉了。
NotebookLM有幾個很細致的地方。第一,我認為,它放下了人的固執和人的思維局限,腳本比我們寫的所有腳本都好,沒有任何“掙扎感”。第二,它說話保留了呼吸、說錯話、口癖。真實的談話里就是有呼吸的,適度的口癖可以增強“真人感”或“活人感”。很多人類剪輯師拼命剪掉的東西,它把它們找了回來。
使用NotebookLM的經歷給我帶來了很大的啟發。第一,聲音未來會變成“為我所用”的東西,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生成任何我想聽的東西,比如把一篇枯燥的行業報告變成通勤路上的對話。這會讓更多人習慣“長時間聆聽”,擴大整個音頻市場的基數。我非常看好它的市場潛力,能讓更多的人意識到:我喜歡聽,聽是我可以接受的一種消費形態。到那時,“真人的信任度”會成為一種核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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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播客來了,很多人會焦慮,會疑惑:音頻播客會被取代嗎?
我的判斷是,視頻播客的興起并非對音頻播客的簡單替代,而是一種基于用戶需求與平臺生態的自然演化。
它的出現,是因為大量用戶來自B站、小紅書、YouTube等視頻內容社區中。他們需要“長視頻”、“深度對談”。視頻播客在場景設置、對話姿態和制播上徹底革新。與傳統電視訪談節目相比,視頻播客的場景設置追求平等與親密感,采用近距離、面對面的座位安排,強調主持人面向嘉賓身體前傾、保持傾聽與傾訴的狀態。整個制作理念不再是通過后期剪輯營造對話感,而是追求在錄制現場就達成真實、松弛的深度交流。從審視到平視、從表演到陪伴的姿態轉變,定義了視頻播客區別于過往訪談節目的根本特質。屬于長視頻與播客形態的匯流。
未來,視頻播客與音頻播客會是一種共存與互補的關系,服務于不同場景下的用戶。音頻播客將繼續占據通勤、家務、睡前等伴隨場景,視頻播客則滿足觀看真人互動、獲取沉浸式體驗的需求。兩者是在不同的媒介軌道上,共同回應著用戶對“反碎片化”、“真人鏈接”內容的深度渴望。
楊一《去現場》(小宇宙播客節目)
最后,我想給新人一個建議:不要被平臺綁架,要讓平臺為我所用。
與其長期困頓于“我究竟擅長什么”的抽象思考,不如直接投身創作,在抖音、B站、小紅書、播客等不同平臺上,嘗試短視頻、長視頻、音頻、圖文等多種內容形態。每一次實踐都不是為了追求單次的爆紅,而在于積累對不同媒介特性、用戶反饋和內容創作本質的第一手感。正是在這個不斷試錯與獲得反饋的過程中,才會更清晰地識別出:哪些內容是你能持續提供且樂在其中的?哪些技能是你的長項?你的表達在與世界碰撞時,真正稀缺的價值是什么?
同時,應保持一種長期主義的、經驗積累式的職業觀。今天在各類平臺上的所有創作實踐,所積累下來的都是對媒介的感知、對受眾的理解、對內容規律的把握,這些都會成為未來應對任何媒介形態變化的底層資產。
因此,我認為不必過度焦慮于立即找準一個“終極定位”,而是將當下視為一個寶貴的“探索期”,通過積極的創作、發布與復盤,在行動中不斷勾勒和修正自我輪廓,讓“自己”在真實的世界反饋中逐漸清晰、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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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敘事類播客在中國有市場嗎?
A:敘事類播客在中文市場發展潛力相對有限,這是由市場環境、用戶習慣與產業基礎共同決定的。
當前中文播客以制作門檻低、社交屬性強的“對談閑聊”類節目為主流,相比之下,敘事類播客制作成本高、周期長,但商業回報路徑尚不清晰,屬于“高成本、高風險、慢回報”的領域。此外,國內還缺乏成熟的產業基礎設施,如專業的敘事人才庫和專項基金支持。
因此,對于熱愛敘事類播客創作的個體而言,更可持續的辦法是采取一種“職業”與“志業”分開的務實策略。創作者通過音頻制作、內容策劃等市場化的技能獲得穩定收入,支撐自己在敘事領域的探索。
一是進行項目制創作,將每個敘事作品視為一個完整獨立的項目,尋求特定的贊助、資助或合作,而非追求持續性的節目更新;二是通過工作坊、創作營或線上社群,與同好組成互助團體,在獲取專業反饋和情感支持的同時分攤成本與壓力;三是將能力商業化,將敘事能力應用于品牌故事、有聲劇等商業項目,既能獲得報酬、磨練技藝,也能驗證敘事方法在不同場景下的效果。
敘事類播客作為兼具深度與審美的聲音內容,創作者會從創作本身體驗到無窮樂趣和啟發他人的滿足感,這種情緒價值有時比物質收益更為可貴。
Q:機構媒體做播客為何乏力?
A:個人做播客,源于真實的生存壓力與內在的創作激情,內容產出直接與市場反饋和個體收入掛鉤。壓力迫使他們必須深入媒介、精準定位自身獨特性,并從零開始探索可持續的商業模式。他們的內容是從新媒介土壤中生長出來的,更具原生魅力。
機構媒體的生存邏輯與新媒體市場的競爭環境之間,存在著天然的錯位。機構媒體的優勢和根基并不來源于市場化的內容能力,而是來源于作為特殊體系的一部分,所享有的政策與傳播渠道優勢。它缺乏像成熟市場化媒體那樣,必須不斷追問“剝離傳統媒體的權威后,我的核心價值到底是什么”并進行自我重塑的緊迫感。
這種底層邏輯的錯位,直接導致了機構媒體做播客時常陷入兩種困境。一是對自身核心價值的認知容易產生偏移。在轉型時,機構媒體往往較難從自身作為專業新聞機構獨有的信源網絡、采編能力或品牌公信力出發,去設計原生內容產品,而是容易在考核指標的驅動下,陷入被動模仿的慣性——市場上流行什么,便去嘗試對標什么,結果丟掉了原有的獨特性。二是對新媒體生態與用戶心理的理解存在一定隔膜,較難真正契合播客所依賴的平等、親密、真人陪伴的媒介特質,也容易低估聽眾在此尋求情感連接和深度交流的心理訴求。
系列統籌 | 甘煜敏 代 婷
編輯 | 黑佳慧
編委 | 潘奕忻 王姝文
值班編輯 | 陳芃妤
運營總監 | 葉沛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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