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夏威夷洪災重創小型農場：農民收成遭受重創，蔬菜供應告急

夏威夷近期的災難性洪水重創了當地農場，許多農民陷入困境。夏威夷懷阿盧阿——覆蓋在博克·孔帕恩農場上的紅褐色淤泥，已在熱帶烈日下板結變硬。曾經長勢良好的香茅、黃瓜和秋葵，如今只剩下纏作一團的灌溉管。

他的外甥女杰妮·巴拉奈也失去了作物，包括一種名為菜心的芥菜類蔬菜、苦瓜和番茄。她最近種下的香蕉、椰子和芒果也已葉片發黃，這些樹木恐怕很難存活。

在以巨浪沖浪聞名的瓦胡島北岸，許多為島上提供食品的小型農場正艱難支撐。3月接連而來的暴風雨，帶來了該州20年來最嚴重的洪災。

官員們呼吁農民不要放棄，并強調，對這個與外界相對隔絕的群島而言，本地農業至關重要。夏威夷農場局執行主任布賴恩·宮本說：“有些農場幾乎被徹底毀掉了。”

他說：“這些農民原本再過幾天或幾周就能收獲，現在卻不得不從頭開始。”根據農業倡議人士收集的數據，夏威夷6500個農場中，已有600多個報告損失接近4000萬美元，受損內容包括農作物、牲畜和機械設備。不過宮本表示，農場局估計，實際破壞范圍要大得多，接近2000個農場受災，總損失約為5000萬美元。

19世紀后期和20世紀的大部分時間里，種植園式農業一直主導著夏威夷。都樂等公司，以及由傳教士后裔創辦的大型企業集團，曾大規模種植甘蔗和菠蘿用于出口。這些經營模式吸引了大量移民，主要來自亞洲和葡萄牙。

但到20世紀90年代，在國際競爭壓力下，這種大規模單一種植逐漸衰落。此后，官員開始推動規模更小的農場發展，其中一些農場像孔帕恩的農場一樣，只有幾英畝。

這些農場種植的作物種類更加多樣，銷售渠道包括本地雜貨店和農貿市場。相關支持包括基礎設施資金、從農場到學校的項目，以及向被銀行拒貸者提供貸款。

但這些農場依然面臨挑戰。與美國本土許多同行不同，夏威夷農場往往規模太小、種植過于多樣，既買不起作物保險，也難以符合投保條件。宮本指出，許多農民本身就是移民，在暴風雨來臨前也只是勉強維持生計。

根據美國農業部數據，夏威夷大多數農場年銷售額不足10000美元。洪水再加上強風和停電，導致牲畜死亡或承受嚴重壓力，也毀壞了設備、車輛和基礎設施。

來自泰國的移民孔帕恩沒有保險，如今正試圖申請政府援助，同時設法平整被洪水沖移的土地。他的外甥女一直在幫助他以及其他泰國農民處理相關程序。

目前可獲得的援助包括聯邦災害救助、一次性1500美元緊急補助、州政府長期貸款，以及一個在洪災后數周內籌得約85萬美元的慈善基金。許多農民也開設了網絡籌款頁面。

在巴拉奈擔任口譯的采訪中，孔帕恩稱這場洪災“破壞性非常大”，但表示自己會繼續耕種這塊租了5年的5英畝、約2公頃土地，種植蔬菜并在農貿市場、跳蚤市場以及檀香山唐人街的商店和攤位出售。

孔帕恩指著家中一面膠合板墻上一道隱約可見、約大腿高的水線，那是洪水曾經漫到的位置。他的房子由一個海運集裝箱改建而成。

如今屋里放著別人捐贈的一頂帳篷，但他通常睡在屋外。他搬著一臺沾滿泥土、希望還能修好的發電機時，四周蒼蠅亂飛。不遠處停著一輛豐田雅力士，車里車外都覆著同樣干結的淤泥。巴拉奈一家移民到夏威夷后，她是跟著母親學會務農的。如今，她已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想繼續干下去。

她回憶說，半夜里洪水在幾秒鐘內就漲到腰部，沖毀了她的莊稼。她問道：“這種事還會再發生嗎？當你看到土地全被毀掉時，你會想放棄。”

夏威夷主管農業事務的最高官員莎倫·赫德表示，這場洪災只是當地農民遭遇的最新一場危機。此前，他們還經歷過野火、病蟲害以及火山噴發產生的火山碎屑，也就是大島火山噴發時拋出的火山灰和碎屑。赫德說：“這些農場確實是我們最需要盡快恢復起來的。我們不能讓他們放棄。”她表示，官員們一直在進行檢測，以確認土壤安全，同時向農民提供種子和育苗。

一些農民已經無法前往農貿市場，而農貿市場本是他們收入的重要來源。宮本說，即便還能去的人，能賣的東西也少了很多。

農民庫拉·烏利伊說，她家如今帶到農貿市場的農產品，大約只有平時的四分之一。周末農貿市場上，他們原本能賣出200磅、約90.7公斤番茄，現在可能只能賣60磅、約27.2公斤。

她說，原定本月栽種的育苗已經損失，接下來幾個月的收成也會受到限制。由于無法滿足供貨需求，她也不確定自家農場與雜貨店簽訂的合同會是什么情況。她說，就連適合在水中生長的芋頭也保不住了，因為它們被洪水攜帶的污染物浸沒。烏利伊說：“全都沒了。一樣都不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