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何超蕸追思會那天，四房全來了，連平時不怎么露面的辛奇隆都站在了前排。沒人哭天搶地，也沒人低頭玩手機，就只是站著，看花、看照片、看彼此。
何超蕸是4月12號走的，離現在快一個半月了。這次追思會不是趕著辦，反而挑在5月17號，像是大家約好了，等情緒穩一點，等時間夠長一點，再一起面對。上一次四房齊齊整整出現在正式場合，還是2020年何鴻燊的葬禮。大房何超雄來了，三房陳婉珍帶著女兒也到場了，輪椅都沒擋住她扶著欄桿慢慢走完那段紅毯。
梁安琪穿得最素，灰黑西裝，頭發一絲不亂，站那兒像根定海神針。何猷亨就在她邊上，低頭看手里的冊子，沒說話。何猷君和奚夢瑤手拉手進門，他西裝筆挺，襯衣領子扣到最上面一顆，照片墻前鞠了三個躬，沒多留。
何超盈是當天被拍得最多的人。金發是真的，不是燈光反的光，是染的，根部還透出一點棕。黑裙子也確實是黑的，不是藏青，不是墨綠，就是純黑。她左手牽女兒，右手沒空，拎著小包，包邊磨得有點毛。小姑娘穿條波點裙，白襪子，蝴蝶結歪在一邊，臉圓圓的，眼睛像辛奇隆，鼻梁也像，連曬太陽后脖子那一小塊膚色都隨他。
辛奇隆沒穿長款西服，是短一點的，肩膀撐得正，袖口露出一截腕骨。他一直站在女兒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她踮腳看照片，他就稍微彎腰；她轉身找媽媽，他立刻伸手扶了一下她肩膀。沒說話，但動作比誰都清楚。
追思會現場沒放哀樂，播的是何超蕸以前喜歡的爵士鋼琴。桌上擺著她用過的鋼筆、一張泛黃的澳門老地圖，還有半盒沒拆的薄荷糖。有人拿起來聞了聞，又放回原位。
四房和二房的交集，其實早就不只靠血緣撐著了。何超蕸生前管著“運河ONE”，那項目在杭州，是四房這幾年主推的，合同簽字頁上，有她名字，也有何猷龍的。梁安琪和藍瓊纓一起開過三次協調會，不是私下飯局，是帶律師、帶財務、帶PPT的正式碰頭。
金發不是不尊重，黑裙也不是演戲，牽著女兒的手沒松開過，辛奇隆全程沒看手機一次。他們只是沒按老規矩來，也沒打算按。
那天散場時，下了一點小雨。何超盈把傘往女兒那邊偏，自己左肩濕了一片。辛奇隆接過傘，沒說什么，就換了個方向。
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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