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號上午,在湖北丹江口的一個村子里,一頭公牛突然發瘋一樣追趕一輛貨車,那輛車上拉著它的老伴,是一頭母牛,正被送往屠宰場,公牛一路狂奔,追了差不多一公里多,邊跑邊發出叫聲,聲音特別凄慘,像人哭到嗓子都裂開那樣,有人拍下視頻傳到網上,當天就火了起來,播放量達到幾百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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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公牛和母牛一起生活好幾年了,它們每天一起吃草、睡覺、互相蹭身子,總是形影不離地待在一塊兒,村民說這兩頭牛不是湊合過日子,是真的黏在一起分不開,這不是人硬給它們安上的感情,是大家天天能看見的行為,公牛總是擋在母牛前面,下雨天還會用身體幫它擋風,動物行為學里把這個叫做社會聯結,可不是瞎編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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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賣牛的是本地一個中年漢子,他自己也養牛,平時靠收些牛轉手賺點錢來補貼家里開銷,農業合作社去年統計過,農村肉牛一年能賣出六成多,一頭牛的進項就能占到農戶全年收入的一成以上,他也不是什么壞人,只是實在沒辦法,家里孩子上學要交學費,老人看病也需要花錢,牛不賣掉的話,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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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最近三個月,陜西、河南也出現幾起類似事情,都是自家養的小戶牛,追著車跑,撞上車身,大聲嘶吼,但大養殖場里幾乎沒有這種情況,因為大場子的牛從小分開飼養,戴上耳標,定時喂食,統一運輸,連對面那頭牛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人管得越細致,牛之間反而顯得越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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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輩鄂西北人確實把牛當作家人看待,牛死后不會賣皮,也不會煮肉吃,而是埋起來還燒紙錢,如今年輕人大多進城生活,這些老規矩漸漸沒人遵守了,這次公牛一追,很多人心里咯噔一下,不只是為牛難過,更是突然想起小時候灶臺邊那頭老黃牛蹲著啃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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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火了以后,平臺把內容改成"牛界癡情種"和"追愛戰士"這種標題,評論里大家都在說別殺母牛,可沒人想過這家人不賣牛的話,下個月的藥費誰來出,孩子的書本費又從哪里來,情緒上頭很容易,現實生活卻讓人難熬。
牛確實會感到疼痛,科學家測量過它們分離時腦內催產素急劇升高,這和人類失戀時的反應一樣,但人們不能只看這一點,日本前年有頭老牛在臨死前站起來向主人鞠躬,這件事在全國引起激烈爭論,最終促使修改了動物安樂死的法律,而在我們這里,連相關討論都還沒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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