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棒已折斷，特朗普帶CEO訪華，白宮先內訌，中方穩坐不急

5月11日，外交部正式宣布：美國總統特朗普將于5月13日至15日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

上一次特朗普踏上中國的土地，是2017年11月。那一次，他帶了29位美國企業大佬，在人民大會堂簽下了34個合作項目，總金額2535億美元，這個數字刷新了中美經貿合作史上的紀錄，也刷新了世界經貿合作史上的紀錄。

那是一次“蜜月式”的訪問。中方以“國事訪問+”的高規格接待，故宮茶敘、人民大會堂國宴，一樣不少。特朗普本人至今對那次經歷印象深刻。

九年過去了，特朗普又要來了。但這一次，場景一樣，劇本相似，牌桌上的格局，卻全都變了。

據路透社5月7日報道，美方正在邀請英偉達、蘋果、波音、高通、埃克森美孚等美國頭部企業的CEO隨團訪華。這個名單的含金量不低，幾乎覆蓋了美國核心的科技、能源和金融板塊。波音更是早早摩拳擦掌，公司CEO凱利·奧特伯格早在4月下旬就公開表示，波音現在指望特朗普政府幫忙敲定來自中國的大額飛機訂單。

九年沒有大規模買波音，這個“九年”本身就是一個信號。2017年簽完2535億大單之后，發生了什么？2018年，特朗普發動了對華貿易戰。那些寫在紙上的合作意向、諒解備忘錄，很多就此擱淺。換句話說，上一次的“大單外交”，簽完之后沒多久，就被簽字的人自己親手撕掉了。

那這次為什么又帶著一群CEO來了呢？

因為特朗普手里能打的牌，比九年前少了太多。

2025年，也就是特朗普第二任期的第一年，他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對幾乎所有貿易伙伴征收所謂“對等關稅”，對華關稅一度高達145%。但2026年2月20日，美國高院以6比3的投票結果，裁定這一做法違法，總統沒有獲得國會授權，無權單方面征收大規模關稅。

這個裁決的殺傷力有多大？根據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預算模型的估算，基于該法征收的關稅總額已超過1750億美元。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計算，取消這些關稅，美國的實際關稅稅率將降低大約一半。更棘手的是，企業已經開始排隊打官司要退稅，退稅總額可能高達1750億美元，這筆錢，美國國庫現在根本拿不出來。

特朗普當然不甘心。裁決出來的當天，他就簽了新的行政令，援引《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對全球商品加征10%的臨時關稅，為期150天。但這條法律的上限是15%，而且到期要國會批準才能延長。跟以前那種想加多少加多少、想怎么加怎么加的“隨心所欲模式”相比，靈活性差了好幾個量級。

本質上，特朗普趁手的經濟施壓工具被美國高院繳了械。“關稅大棒”沒有全部折斷，但已經短了一大截。在這種情況下，他需要換一條路走，不能繼續單方面施壓，就得坐下來談。而要談出成果，就得帶企業來，用訂單做籌碼，把“對抗”包裝成“合作”。

這就是為什么白宮急著攢一個龐大的商界代表團。

有意思的是，據美國“政客新聞網”5月7日的報道，白宮內部圍繞商界代表團的規模爆發了嚴重分歧。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等強硬派主張壓縮人數，擔心一大群CEO跟著去北京，會顯得美國太“求合作”，削弱對華競爭立場。而美國駐華大使龐德偉則力主擴大商界參與，認為中方樂見商界深度對話，因為這體現的是互利共贏。

一位接近白宮的匿名人士說了一句很直白的話：特朗普是本屆政府里“頭號對華鴿派”，他一門心思就想要個協議。

這句話翻譯一下就是：特朗普比他自己的幕僚更想談成。那他為什么這么想要這個協議？

原因不復雜。中期選舉臨近，國內經濟壓力大，支持率在流失，中東局勢又消耗了大量外交資源和軍費。在這個當口，如果能從中國帶回一紙看得見的經貿成果，哪怕只是波音拿到訂單、中國多買一些大豆，都能被包裝成“外交勝利”，用來安撫選民。

哈佛大學肯尼迪學院的拉納·米特教授說得更直接：這次不是中國主動要求舉行會晤的，是美國找上門來的。

九年前，中美之間的力量對比和現在相比已經有了結構性的變化。

《金融時報》5月9日的長篇分析指出，經過幾輪博弈，特朗普已經認識到“美國掌握籌碼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去年對華關稅一度加到145%，中國的反制手段是收緊關鍵礦產出口，直接卡住了美國科技產業鏈的命脈。雙方后來在10月同意“停火”，美國取消了高額關稅。康奈爾大學副教授卡爾森直言：中國的談判地位比去年秋天更強了。

這種力量對比的變化，直接影響談判桌上的出價。2017年那次，中方簽下2535億美元的大單，有一部分是為了“管控預期”，給新上任的美國總統一個好印象，穩住關系。但這一次，多位分析人士指出，中方可以在大豆采購、波音訂單等議題上減少讓步，同時在關稅、出口管制、臺海問題等議題上提出更強硬的要求。

所以，回到開始那個問題：這次訪華，又會簽多大的單？

簽不簽單，簽多大的單，其實不是重點。重點是，2017年那份2535億美元的協議，墨跡還沒干透，貿易戰就來了。協議本身不能防止翻臉，數字再大也擋不住政策轉向。那一次的教訓已經告訴所有人：大單不等于大局穩。

這一次特朗普再來，帶著企業家、帶著訂單需求、帶著國內政治壓力，本質上是在用九年前的劇本，演一場條件不同的戲。上一次他從一個“試探者”的位置出發，手里握著關稅大棒和完整的供應鏈優勢。這一次，關稅工具被美國高院削弱，供應鏈依賴被中國的反制暴露，中東戰事又分散了戰略注意力，他更像是一個需要拿到成績單的“求考者”。

至于這場考試的結果如何，我們不得而知，畢竟，決定中美關系走向的，從來不是某一次訪問簽了多少億美元的合同，而是合同背后那套規則，是否能夠真正被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