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與岳飛、于謙一同被列為“西湖三杰”，張煌言有何過人之處？

杭州西湖逛一圈，岳飛墓前人擠人，于謙祠也常有人拜，可南屏山腳下那座安安靜靜的墓，十個游客里九個都不會多聽一眼。可就是這座墓的主人，愣是能和岳飛、于謙平起平坐，并稱“西湖三杰”。他叫張煌言，一個原本應該舞文弄墨的舉人，憑啥能擠進這份名單里？

1645年南京城破，南明第一個政權沒了，當時的場面說起來挺扎心，當官的逃的逃，降的降，整個江南一片散沙。原本在寧波老家安穩當舉人的張煌言，直接脫下了身上的儒衫，拎著刀就上了戰場。這一去，就是十九年。

等到十九年之后，當初一起抗清的大佬差不多都走了，永歷帝死了，鄭成功死了，連一直漂泊的魯王也沒了。整個南明的抗清大旗，就剩張煌言一個人舉著。一個書生，在全天下都默認大明已經亡了的時候，硬撐了十九年，這本身就夠傳奇了。

1659年的長江江面，曾經出現過一次讓無數遺民掉眼淚的希望。那一年張煌言和鄭成功聯手，帶著人馬往北打，這可不是小打小鬧的襲擾，是南明憋了十幾年的一次大舉反攻。那之前十幾年，南明就沒停過敗退，北京丟了，南京丟了，福建浙江接連失守，全天下差不多都認了改朝換代的結局。

這一仗張煌言打得相當漂亮，破了瓜洲再下鎮江，沒多久就拿下了蕪湖。沿江的州縣紛紛響應，沒多少功夫就有四府三州二十四縣重新掛回了南明的旗號。最打動人的一個細節，是當時百姓的反應。很多百姓看到張煌言的軍隊，不是躲著跑，反而激動得不行，不少老人當場哭出了聲。

那時候張煌言已經敗了十幾年，從浙東退到海上，從舟山轉到崇明，一直都是走一步躲一步的苦撐。看到百姓這個反應，他第一次真真切切覺得，大明說不定還有機會。可惜最終這個機會還是沒抓住，鄭成功沒能快速拿下南京，大好局勢直接急轉直下，北伐最終以失敗收場。

長江之役失敗后，張煌言比誰都清楚，大明大概率是回不來了。南明這么多年一直打不過清廷，從來不是兵不夠將不勇，根子上是整個天下早就散了。早在萬歷朝開始，大明就已經埋下了一堆爛攤子，皇帝怠政，黨爭不斷，財政虧空，遼東戰事又拖垮了整個國力。

等到崇禎接手的時候，接過的就是一艘到處漏風的破船。北邊有后金崛起，西邊有民變不斷，朝廷里還天天內斗，國庫早就空得能跑老鼠。折騰了十幾年，火越救越大，最終還是走到了滅亡的地步。北京丟了之后，江南士人其實沒甘心，宗室還在，東南財賦還在，很快就立了福王，建起了弘光政權。

可弘光政權還是沒逃出內斗的怪圈，忙著爭權奪利，忙著黨爭傾軋，軍隊沒人統一指揮，能打的將領還互相不服氣。清軍南下的速度遠超所有人預料，揚州失守，南京陷落，嘉定三屠一下子震醒了江南人。大家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普通的改朝換代，是整個舊秩序都要沒了，大量南方遺民這才站出來反清。

可就算大家都喊著反清復明，就是擰不成一股繩。弘光之后有隆武，隆武之外有魯王，后來還有永歷，好幾個政權同時存在，彼此還互相提防下絆子。這個問題真的太致命了，清廷那邊越來越像一個完整統一的王朝，南明這邊卻越打越散，成了一盤敲不攏的殘局。喊口號的人多，真心放下分歧合力抗清的少，這就是南明一直翻不了身的核心原因。

張煌言就是在這么一個爛攤子里面，硬撐了十九年。他不是落草的草莽，是正兒八經科舉出來的舉人，出身官宦人家，年輕的時候就喜歡聊兵事，騎射比很多武將都厲害。本來他安安穩穩當文人，混個一官半職不成問題，可國難當頭，他主動扎進了亂世，迎魯王監國，開啟了十九年的海上抗清生涯。

南明后期不肯降清的人一抓一大把，張煌言最讓人佩服的從來不是最后寧死不屈。真的難的，是在一次接一次的失敗里，還能咬著牙撐下去，他一撐就是十九年，這就是他后來能和岳飛于謙并列的核心原因。張名振病逝之后，原本浙東抗清是張名振管軍事，張煌言出主意，核心將領一沒，整個魯王系統一下子沒了主心骨。

那之后鄭成功逐漸拿到了東南抗清的主導權，鄭成功占了福建臺灣的海域，張煌言守著浙東和長江口，兩個人合作才有了這次大規模北伐的機會。張煌言最聰明的地方，就是他拎得清，知道靠浙東這點孤軍成不了事，從一開始就主張聯合鄭成功抗清。這可不是只會喊忠義的書呆子能想明白的，這是真真正正的戰略眼光。

除了戰略眼光，張煌言帶兵也真的有一套，能讓百姓豁出命來跟著他，不全是因為念著大明，更因為他的軍紀夠好。晚明亂世，老百姓最怕的從來不是換皇帝，是亂兵到處搶，好多所謂的義軍打著反清的旗號，走到哪搶到哪，跟流寇沒區別。張煌言從始至終都抓著軍紀不放，他清楚得很，要是自己的軍隊也亂搶，那老百姓就真的對大明徹底死心了。所以他的軍隊所到之處從來不擾百姓，當地人自然愿意冒險接應他。

他也不是只會硬沖的莽夫，北伐的時候他給鄭成功提了好多穩妥的方案，比如先占住崇明建立據點，比如先打鎮江切斷清軍的聯系，甚至建議派水師牽制南京的北門。后來這些判斷都被證明是對的，可惜鄭成功沒完全采納。南京久攻不下，整個戰局直接崩了，大家后來只記得鄭成功北伐失敗，很少有人提張煌言是怎么從長江腹地一路殺回浙東的。

這一場撤退，也把張煌言后半輩子的希望都撤沒了。長江之役之后，南明再也沒有能力組織像樣的反攻了。接下來幾年，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往他耳邊撞，永歷帝被清軍害死，鄭成功病故，魯王也去世了。短短幾年，南明最后幾面大旗全倒了，張煌言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孤臣。

就算到了這份上，他還是沒選擇投降。復國已經徹底沒希望了，他干脆解散了剩下的部隊，帶著幾個舊部躲到了懸岙島隱居。他心里清楚得很，清廷不可能放過他，他是南明最后一塊招牌，象征意義太大了，肯定會被趕盡殺絕。最后他還是被人出賣抓了，1664年，在杭州從容就義，之后被葬在了西湖南屏山下。

這么多年過去，人們沒有忘記他，把他和岳飛、于謙放在一起，并稱西湖三杰。一個書生，在天下都歸了新朝的時候，咬著牙撐了十九年，哪怕最后沒成功，這份骨氣也足夠配得上這個位置。

參考資料：錢江晚報 《晚潮｜張煌言，孤臣不孤》，《明史》，《南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