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姐,今天還有幾間?”
第四個包廂坐著齊衍深的朋友。
有人認出了我,酒杯舉到一半停住,壓低聲音跟旁邊人嘀咕了幾句。
然后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笑。
我話筒握緊了一分,唱完整首歌。
出包廂時膝蓋一軟,手扶住了走廊的墻。
方姐追上來捏了捏我手背上鼓起的青筋。
“你多久沒吃正經飯了?”
“中午吃了。”
“泡面不叫飯。”
她從兜里掏出兩個包子硬塞給我。
凌晨回到出租屋,門口放著一個保溫袋。
一份排骨湯兩道小菜,還溫著。
我翻到保溫袋底部,看見是齊衍深常買的那家外賣。
端起排骨湯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滾進胃里,空蕩蕩的腹部被裹了一層暖意。
眼眶突然酸得不行。
我猛地把碗放下,用手背狠狠壓住眼睛,壓了十幾秒。
熱意退了。
重新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了。
他最殘忍就在這里。
傷我的時候決絕冷硬,偶爾給一點溫度又隨意得很,讓我永遠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的他。
第四天去銀行取錢。
ATM屏幕上的余額定格在347。
我站在取款機前盯著那串數字,里面什么都不剩了。
走出銀行接到一個陌生號碼,對方自稱陸晚月的閨蜜。
“有些事情,姐姐你該聽聽。”
茶館里,自稱林娜的女人身穿名牌,咖啡端在手里。
“念歌姐姐,你是不是以為衍深只是一時犯糊涂?”
她翻出手機,一截聊天記錄截圖推過來。
齊衍深對陸晚月說:“再給我點時間,我搞定她。”
日期三個月前,比他跟我說生病的時間還要更早。
我看完截圖沒說話。
她收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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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跟我說過,衍深對你的感情早就沒了,當初跟你結婚不過是一時沖動,遇到晚月以后才明白什么叫真的喜歡。”
她壓低聲音,指甲點在桌面上。
“別再耗了,對誰都好。”
我站起來,放了茶錢。
“謝謝你告訴我。”
走出茶館,在路燈桿旁站了很久。
三個月前,他還說今年生日補一枚像樣的戒指給我。
晚上沒去夜場,坐在電子琴前按了幾個音,手指僵在琴鍵上彈不動。
我把手抬起來看。
指尖粗糙發硬,以前能彈完整首肖邦的手指,現在按兩個和弦都覺得生澀。
琴蓋蓋上。
靠著墻坐在地上,膝蓋收到胸口。
那份協議上的五十萬買不回我賣掉的嫁妝,買不回我唱壞的嗓子,買不回我在那些包廂里低下去的頭。
什么都買不回來了。
第五天,我去找趙鳴川。
他在自己新開的火鍋店后廚幫忙,看見我進來愣了一下。
“嫂子?你怎么……你瘦了好多。”
沒寒暄,直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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