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品牌棱鏡BrandPrism,作者|楊萱,編輯|田甜
鮮芋仙漸漸老去,中式糖水的生意正在崛起。
鮮芋仙部分創始成員已年過六旬,比如創始人傅信欽1965年出生于臺中;內地新茶飲品牌創始團隊則普遍年輕化。
鮮芋仙活了20年,論門店規模只能算是個小而美的品牌——巔峰時期全球門店數超800家,但截至2026年4月,中國區門店數不到600家,全球不到700家,五年間縮水約200家;作為參照,成立更晚的新茶飲頭部品牌古茗全球門店數則突破1.3萬家。
行業普遍認為,新茶飲在很大程度上分食了糖水的市場,新茶飲極度內卷又使得糖水們有了“翻紅”機會。有意思的是,古茗、茶百道等新茶飲頭部品牌也紛紛以各自方式打開了糖水市場。
就在這個時間當口,2026年4月7日,DQ在華操盤手CFB集團宣布,已與鮮芋仙母公司休閑國聯集團簽署投資合作協議,入資成為最大及控股股東,全面接手經營與管理。
鮮芋仙終究還是被賣了。
“品牌經營一棒接一棒,原來的經營團隊將會轉換角色,全力支持新的經營團隊,使得鮮芋仙品牌持續熠熠生輝。”休閑國聯集團總經理古志偉如此表示。
只是,鮮芋仙還有機會重獲新生嗎?
輸給了時代
鮮芋仙的故事,要從一個普通的臺中農家說起。
上世紀70年代,臺中豐原的農忙時節,傅阿幸、傅信隆姐弟常跟著大人下地。鄰里鄉親來幫忙時,姐姐傅阿幸就會煮一大鍋手工芋圓犒勞大家。
那時,姐弟倆許下心愿:60歲以后,要去擺個甜品攤。
為哥哥姐姐圓夢,便是傅信欽創立鮮芋仙的由來。
2007年,傅信欽拉著姐姐傅阿幸在臺灣新北市板橋裕民街開了一家甜品店,這就是鮮芋仙的雛形,招牌正是芋圓、仙草、豆花等手作甜品。在臺灣走紅后,傅信欽堅信大陸市場更加廣闊,于是推動品牌“西進”,進入上海、北京、深圳等城市。
2010年,鮮芋仙進軍澳大利亞,此后幾年又將門店拓展至菲律賓、美國、新西蘭等國家。如今,鮮芋仙門店覆蓋全球13個國家,核心產品“芋圓4號”最高年銷量達到1000萬份。
縱觀鮮芋仙在中國內地的門店,大多選址于城市核心商圈——那是消費者逛商場逛累了歇腳的優選場所。此外,鮮芋仙對于產品工藝極為考究:芋頭先炒、再蒸、后松,整整一個小時才能成糯;芋圓每兩小時新鮮制作,只為那一瞬間最佳口感;紅豆湯醞釀兩小時,靜待紅豆自然松開;仙草則需靜置三年,慢慢成香,方能熬煮。
這不是工業化流水線的產物,這是時間沉淀的壁壘。
對于消費者,鮮芋仙門店則是一個有人情味的社交場所,是一個與親朋好友分享甜品、共同創造溫馨記憶的地方。“現煮現賣,超時報廢”“精選食材,悉心手作”的祖訓就掛在每一家門店的白墻上。
放到十五年前,像這樣氣質有別于星巴克的“第三空間”實屬稀缺。彼時,新茶飲開創者喜茶尚未誕生,一碗25元左右的手作芋圓,有足夠的理由讓消費者買單。
歲月流轉,時移世異。
當喜茶們以月為單位推新,當瑞幸、庫迪們既提供休閑區、又能以9.9元低價大行其道,鮮芋仙依然是那個手作、現煮、中高端定價的“古早”老牌子,核心爆品依然是那碗芋圓4號。
此外,鮮芋仙部分關鍵原料依賴臺灣供應商,本土化和規模化能力不足,成本居高難下。
更關鍵在于,茶飲、糖水的主流消費渠道正逐漸轉向外賣,有的糖水品牌還推出了杯裝產品,而鮮芋仙的核心產品(芋圓、燒仙草等)外賣適配性差,“堂食”的心智根深蒂固。
再加上鮮芋仙一直聚焦“休閑下午茶”,沒有拓展小吃等品類向全時段消費場景延伸,糖水店也不是像奶茶店那樣的高頻流量入口,漸漸地,鮮芋仙曾經的優勢成為制約其發展的枷鎖。
或許,不是鮮芋仙慢了,而是內地消費市場變化太快。
但鮮芋仙門店萎縮卻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在甜品賽道,陷入經營困境的老牌玩家也不止鮮芋仙一個。滿記甜品、許留山……那些曾經撐起一代人甜品記憶的名字,如今正集體淡出。
究其根本,鮮芋仙們那套“重資產、老菜單、高定價”的模式,在這個“輕資產、快迭代、質價比”的時代,跑不動了。
仍然是個好資產
但中式糖水并沒有沉寂。
相比于曾經搶食了中式糖水一大塊市場的奶茶,中式糖水的優勢在于健康化、養生敘事以及藥食同源飲食哲學。當古茗、茶百道等新茶飲品牌憑借供應鏈及門店規模優勢進軍糖水,當麥記牛奶公司、糖敘手作糖水鋪等新銳品牌以更快的產品迭代與更輕的店型開疆拓土,老牌糖水市場份額被切走的另一面,則是整條賽道進一步擴容。
對于老牌糖水而言,困境中當然也蘊藏著機遇。比如成立于2015年的趙記傳承打了一張地域文化牌,用姜撞奶等地域特色產品綁定非遺技藝,讓廣式糖水“藥食同源”“非遺傳承”的心智成功出圈。
在很多消費者的認知中,鮮芋仙則是“芋圓”品類的代名詞,這也是其他玩家短期內不可復制的資產。
這一回CFB收購鮮芋仙,據CFB集團CEO許惟掄透露,他帶領團隊把市面上主流的中式甜品挨個吃了一遍,結論只有一個:有些東西是做不出來的。比如芋圓,“我們自己再怎么研發,永遠也不可能做到這么好的口感。”
因此筆者認為,此時的鮮芋仙,并不是一個走投無路抑或只剩下情懷的老品牌,它仍是一個擁有600家門店實體及消費者心智的甜品資產。
而對傅氏姐弟來說,這或許是一個溫情故事走向全球化與規模化的必經之路。
2012年,休閑國聯集團也曾謀求上市,用資本化推動鮮芋仙全球擴張,但受制于家族模式,IPO美夢隨即落空。
眼下,當手作匠心和溫情故事已不足以支撐品牌增長,把品牌交給更有系統能力的操盤手,一把套現,拯救了品牌,也守住了財富。品牌或許還有機會困境反轉,重獲新生。
那么,為什么是CFB集團?
這要歸因于CFB集團提出的戰略框架——大享樂品類。
作為DQ等國際知名品牌在華操盤手,CFB集團將冰淇淋、甜品、蛋糕烘焙、茶飲、咖啡統統劃入“大享樂品類”,其核心特征是提供情緒價值而非僅有飽腹功能。該戰略框架的提出也是基于CFB對餐飲消費趨勢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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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CFB“大享樂品類”的版圖中,已有DQ冰淇淋、主打西式披薩的棒約翰。今年1月,DQ上海環貿iapm商場新店開業,這標志著DQ正式進入咖啡及蛋糕下午茶領域。許惟掄曾表示,“品牌的生命力源于對消費者需求的敏銳洞察。”但在本次買入鮮芋仙之前,CFB在甜品領域的布局仍是空缺。
由此可見,CFB收購鮮芋仙,并非意在“拯救”老品牌,而是補齊“大享樂品類”版圖的空缺。而鮮芋仙則面臨品牌老化、門店萎縮等困境,但品牌效應仍在,CFB此時出手成本也會相對可控。
如何重啟
接下來的問題是,CFB將如何重啟鮮芋仙?
筆者認為,CFB并不需要鮮芋仙去跟新茶飲品牌比拼門店規模,更不需要參與低價戰。通過CFB的系統能力發揮協同效應,在一定范圍內實現降本,更重要的是幫助鮮芋仙在新的時代坐標中找到定位、做出品牌表達,鮮芋仙仍有機會重獲新生。
畢竟鮮芋仙堅持的“古法手作”“新鮮現煮”,是那些跨界做糖水的新茶飲品牌無法比擬的。后者做的是標準化預制品,無法提供手作的溫度與時間沉淀的文化心智。
此外,像鮮芋仙這樣的獨立糖水鋪,是一個比奶茶店更適合坐下來、靜享慢時光的場所。在這個社交網絡泛濫的時代,年輕人同樣需要一個可以創造溫情的線下空間。
這注定了中式糖水鋪無法做到極致成本,更無需和奶茶店比坪效與產品標準化。恰恰相反,中式糖水鋪應當放大自身特色,做出差異化,并通過產品結構拓展消費場景、沖淡淡季影響,如此才能形成非同質化的穩定生意。
就在CFB接手鮮芋仙后不到1個月,4月29日,上海日月光中心廣場,鮮芋仙新品牌形象門店露出真容。
一個明顯變化是菜單:SKU從45個縮減至25個;推出“隨心配”選項,消費者可自選糖水基底和小料;主要產品還上線了“少甜”選項。
許惟掄在接受小食代采訪時表示:“CFB擅長利用各種技術手段,快速洞察核心目標消費者的變化趨勢。”比如推出少甜選項,就是基于輕養生、健康化的消費趨勢洞察。
在產品迭代方面,據許惟掄表示,未來鮮芋仙將在固定菜單約25個SKU的基礎上,每月上線限時新品,保持消費者的新鮮感。而這一打法已在DQ獲得驗證。2016年CFB接手DQ時,DQ平均單店銷售額已連續三年雙位數下滑;如今,DQ穩居中國現制冰淇淋賽道連鎖品牌第一名,在華門店數超1800家,為第二名的4倍以上,2025年更是推出超過160款新品。
此外,鮮芋仙門店也將納入CFB集團規模化采購,成本有望進一步降低。
在門店擴張方面,鮮芋仙也并不急于一時,預計2026年新開門店數將控制在30到50家。許惟掄向小食代表示:“現在最重要的工作是做好品牌煥新,把產品迭代和創新的速度提升上去,打好基礎才會進入快速擴張階段。”
顯而易見,鮮芋仙已進入新的操盤周期。
這不只是一個老品牌的翻篇,也有可能意味著一個新階段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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