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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的根,扎在青蓮崗文化的泥土里,
七千多年前,先民就在這水網縱橫的地界種稻制陶,安身立命。
春秋時吳、楚在這兒爭天下,六朝的金陵城盛極一時,隋唐大運河一通,揚州成了天下最熱鬧的漕運碼頭。
千年里,長江和運河的水,載著王朝的興興衰衰,也泡透了這片土地的滄桑。
這片土地的魂,是吳韻漢風揉出來的。
江南的文人風骨,江北的市井煙火,從來沒分開過。顧愷之的畫、施耐庵的書,
昆曲的水磨腔、蘇北的勞動號子,
一柔一剛,湊成了江蘇人的性子——不咋張揚,卻把文脈煙火,一輩輩傳了幾千年,從沒斷過。
江蘇的煙火氣,全在淮揚菜的一碗一筷里。
它是國宴的基準,卻從來不用啥奇珍異材,全靠尋常食材見真章。
文思豆腐細得能穿針,獅子頭嫩到入口就化,南甜北咸在這兒中和得剛剛好,
一口下去,吃的不是菜,是運河兩岸飄了千年的人間煙火。
今天,跟您聊聊,江蘇十大非遺美食,看看你都吃過哪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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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江恒順香醋釀制技藝
那是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也是中國四大名醋里的頭牌,
始于清道光二十年(1840年),距今186年歷史。
當年丹徒人朱兆懷開“朱恒順糟坊”,本來是釀百花酒的,結果1850年酒糟發酵出了酸甜口的液體,這便是香醋的雛形。
傳說“杜康造酒兒造醋”,雖是神話,但梁代陶弘景《神農本草經集注》里早有米醋記載。
到了1909年,這醋拿了南洋勸業會金獎,后來更是五次奪國際金獎,連《中國醫藥大典》都蓋戳:“醋以江蘇鎮江為最”。
這哪是醋,分明是鎮江城的“面子”。
做法講究個“慢工細活”。
只選江浙優質糯米,淀粉含量得在72%左右。
核心是固態分層發酵,40多道工序全靠手工。
酒糟拌上麩皮、稻糠,工人每天要在38到44度的高溫房里翻醋醅,一翻就是20多天,這叫“提熱、過杓、露底”。
最后還得用宜興陶壇露天陳釀,風吹日曬少則半年,多則8年。
成品色如琥珀,酸而不澀,香而微甜,那是愈存愈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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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螺春制作技藝
蘇州吳中區洞庭山的命根子。
這茶的歷史能追到兩晉南北朝,唐代陸羽《茶經》里就記了一筆,當時叫“嚇煞人香”。
傳說康熙三十八年,皇上南巡喝了這茶,嫌名字土,看它“清湯碧綠,外形如螺”,才賜了這雅號。
這一晃三百多年過去,如今它不僅是國家級非遺,
2022年還進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人類非遺名錄,跟那些洋玩意平起平坐,是真正的“中國傳統制茶技藝”代表。
做這茶,那是真累人,也是真講究。
春分到清明這十幾天是玩命的時候,必須采一芽一葉的嫩梢,一斤干茶得用七萬顆芽頭,手都要采抽筋。
最絕的是“手不離茶,茶不離鍋”,200度高溫殺青,接著揉捻、搓團顯毫,最后文火烘干,全程40分鐘一鍋成。
成茶“滿身毛,銅絲條”,泡開湯色碧綠,喝一口鮮爽甘厚,還帶著花果香。為啥?
因為茶樹跟枇杷、楊梅“茶果間作”,根脈相通,茶吸果香,這才是“一嫩三鮮”的底氣。
蘇州人講究,喝這茶得用80度水上投法,看茶葉像“落英繽紛”一樣下沉,那才叫“阿要嘗嘗”的地道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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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板鴨制作技藝
南京板鴨,俗稱“琵琶鴨”,這玩意兒始于南朝梁代,距今1600多年。
當年兩軍對壘,士兵拿荷葉裹著煮鴨當干糧,這就是最早的雛形。
到了明清,這鴨子成了皇家貢品,又叫“官禮板鴨”。
南京民間有句老話:“古書院,琉璃塔,玄色緞子,咸板鴨”,把它跟云錦、大報恩寺并列,你就知道這地位有多硬。
這不僅是吃食,更是金陵城的“面子”。
2007年,這制作技藝被列入江蘇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湖熟鎮更是被稱為“鴨之根”。
做法上講究個“鴨要肥,喂稻谷,炒鹽腌,清鹵復,烘得干,焐得足”。
必須選150天以上的麻鴨,用炒鹽加八角抹遍全身,再拿老鹵浸泡,最后風干。
成品講究“干、板、酥、爛、香”,外形像塊平板,皮白肉紅骨頭綠。
吃的時候得先泡水回軟,冷水下鍋加蔥姜,85℃燜煮40分鐘,再停火燜透。
入口咸香醇厚,肥而不膩,越嚼越有勁,是下酒的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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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水鴨制作技藝
2500多年前的春秋戰國,吳王筑城養鴨,算是給金陵鴨饌埋下了根。
到了六朝那會兒,這鴨子已是宮廷御用,陳軍甚至拿它當軍糧,解饑又補身。
明清時更是風光,“古書院,琉璃塔;玄色緞子,咸板鴨”這民謠一唱,直接跟國子監、大報恩寺并列,成了南京的臉面。
2007年這手藝評上了江蘇省非遺,湖熟更是被譽為“南京鴨之根”。
做這鴨子,講究個“炒鹽腌、清鹵復、烘得干、焐得足”十二字真言。
必須用養足28-35天、重約2.5公斤的櫻桃谷鴨或麻鴨。
先用炒鹽里外揉搓,再泡進百年老鹵里過夜,最后掛起來風干。
煮的時候得是低溫燜煮,水溫控制在90℃左右,似開非開,把湯拎進拎出,這叫“三出三進”。
出鍋后皮白肉紅骨頭綠,油潤發亮,咬一口咸鮮適口,肉嫩得像要化在嘴里,還帶著股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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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錫醬排骨烹制技藝
這東西,不是一般的肉,它是江蘇無錫的門面,跟惠山泥人、清水油面筋并稱三大名產。
這菜起源于清朝光緒元年(1875年),
最早是南長街莫興盛飯館為了不浪費做醬汁肉剩下的排骨,琢磨出來的下酒菜。
2007年評上了江蘇省非物質文化遺產。
做法上講究個“真材實料”。
必須選用太湖流域“二花臉”黑豬的三夾精草排,一頭豬身上就那七八斤,肉質才細嫩。
配料得用黃豆醬油、綿白糖、老廒黃酒,再加八角、桂皮、丁香等二十多種香料。
一百斤生肉,要加十二斤醬油、三斤白糖、三斤黃酒,先大火燒開,再轉文火慢煨兩個小時,最后收汁出鍋。
成品色澤醬紅,油潤光亮,看著就誘人。
夾一塊入口,骨酥肉爛,甜咸適中,那是典型的“濃油赤醬”。
最絕的是這口感,肉松骨酥,咬一口汁濃味鮮,熱吃軟糯,冷吃勁道,被稱為“肉中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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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橋燒餅制作技藝
起源能捯飭到北魏賈思勰的《齊民要術》,明清那會兒就成了精。
最絕的是1940年黃橋決戰,鎮外炮火連天,鎮內60多家爐灶日夜不歇,老百姓冒死把燒餅送上前線,硬是用這面香扛住了硝煙。
現在它是江蘇省非物質文化遺產!
做這燒餅,講究個“精細”。
面粉得用中筋粉,芝麻必須去皮,豬油得是本地“姜海豬”的板油。
工藝分和面、包餡、烘烤八步,天冷“燙酵”、天熱“雪花籽”,全是老輩人傳下的絕活。
包的時候,水油皮裹著油酥,搟開卷起,這叫“開酥”。
餡料那是五花八門,肉松、蔥油、火腿、蟹黃,甚至還有桂花、豆沙。
剛出爐的燒餅,色如蟹殼紅,咬一口,酥脆掉渣,油潤不膩。
咸的蔥香撲鼻,甜的糖流心間。
當地人講究“巴掌大小,半寸厚”,拿在手里沉甸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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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江蟹黃湯包制作技藝
明清時期就已名震江南,算起來得有二百五十多年歷史了。
傳說能扯到三國時期,孫尚香祭奠劉備,用面粉包蟹肉做“蟹黃燙包”,這故事聽著就帶著股凄美。
還有一說是乾隆皇帝下江南,吃湯包不懂行,一口咬下去湯汁濺了龍袖,雖是野史,但也坐實了它“乾隆湯包”的民間叫法。
到了靖江,你得看那湯包的絕活。
皮薄如紙,吹彈即破,蒸熟了雪白晶瑩,像玉菊似的,一晃動里面全是湯。
這不是吹的,得用高筋面粉,經過三十多道工序,光拆蟹就累死人。
餡兒是蟹黃、蟹肉拌著豬皮凍和老母雞湯熬的膠凍。
吃法更有講究,口訣得記牢:“輕輕提,慢慢移,先開窗,后喝湯”。
夾起來像燈籠,一口吸干鮮掉眉毛的湯汁,再蘸點姜絲、香醋吃皮和餡,那叫一個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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盱眙龍蝦烹制技藝
清朝康熙十九年,水漫泗州城,大饑荒,樹皮草根都啃光了,只剩紅螯蝦遍地爬。
百姓不敢吃,怕犯了龍神,先祭祀再下嘴,沒想到這一吃竟救了命。
到了20世紀90年代,縣城有個叫許建忠的調料師傅,
在1993年琢磨出了“十三香”配方,也就是后來紅遍大江南北的盱眙十三香龍蝦底子。
這玩意兒不是花架子,是淮安市第五批市級非遺,
后來又升格為江蘇省傳統工藝振興目錄項目,再后來直接干成了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做法上講究個“粗中有細”。
必須選洪澤湖的清水蝦,得是“三白”——腮白、腹白、肉白,個大活蹦亂跳的。
烹飪是“三炸三燜”,油溫得飆到180℃定型,200℃增香,最后220℃去腥,這一套下來,蝦殼紅亮,肉才緊實。
味道是麻、辣、鮮、香四重奏,那是三十多種中草藥配出的十三香,再加上啤酒燜煮,入口先是一股猛勁,接著回甘,最后是蝦肉本身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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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城八大碗制作技藝
鹽城八大碗那是江蘇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根子扎在三國時期。
傳說孫堅當鹽瀆縣丞時,碰上奇案破不了,高僧指點他擺八仙桌請神仙,
這一請還真靈,案子破了,八大碗的雛形也就留下了。
到了明清,鹽商遍地,這粗茶淡飯硬是被淮揚菜的精細勁兒給“慣”出了新高度,成了紅白喜事的“頂格”排場。
這里頭藏著范仲淹修海堤時的“蘿卜燒淡菜”,也有張士誠起義時的“糯米肉圓”,
一碗碗全是歷史的滄桑感。
這菜講究個半湯半水、半葷半素,看著粗獷,實則精細。
頭碗燴土膘,豬皮泡發了“呼”得軟爛,吸飽了奶白的濃湯;
紅燒糯米圓得用刀“鏨”肉,不能用機器絞,拌上糯米炸,外脆里糯;
還有那芋頭蝦米羹,喝的就是個“鮮”字。
口味咸鮮為主,湯要吊得稠厚,不像粵湯那么清亮,講究的是濃而不膩,酥爛脫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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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橋豆腐
這物件,乍看是碗豆腐,細琢磨全是淮安城的精氣神。
這菜發源于江蘇淮安平橋鎮,京杭大運河邊上,2000年就評上了江蘇省非物質文化遺產,算起來得有300多年歷史了。
老話說,清朝乾隆二十七年,皇帝南巡路過這,大戶林百萬為了接駕,
買通了御廚口味,用鯽魚腦配老母雞原汁燴了當地豆腐。
乾隆那是吃過見過的主兒,一口下去鮮掉眉毛,當場賜名“天下第一菜”。
做這菜講究個“細”字。
必須用鹽鹵點漿的嫩豆腐,不能用石膏的,那是外行。
刀工得練十年,把豆腐片成雀舌形的菱形薄片,跟瓜子似的。
先拿冷水鍋煮去豆腥味,再往熱雞湯里反復“套”兩遍。
鍋里得下海參、蝦米、干貝、熟雞脯肉,最后勾芡得用菱粉,淋上麻油封住熱氣。
絕的是啥?
端上桌不見熱氣,看著溫吞,其實燙口!
一勺子下去,嘴得燙起泡,所以老淮安人都得吹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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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的味道,不在天上,在灶臺邊。
七千年前那捧土,今天還養著這方人的嘴。
恒順的醋酸得正,碧螺春的香擰不開,板鴨咸得踏實,湯包燙得你直吸氣——可你舍不得松口。
日子就是這樣:看著溫吞,咬下去燙心。
這些手藝傳了上千年,沒別的,就因為吃著舒坦。
你問江蘇人啥是根?他們不說,低頭扒拉碗里的豆腐。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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