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令下達后的第5天,最棘手的問題終于擺上了桌面:錢可以退,但已經跑進Meta廣告系統里的Manus,怎么撤?
5月2日,據FTI Consulting報道,中國監管機構已正式向Meta發出明確指令:不僅交易必須撤銷,資金必須原路退回,更重要的是,Meta必須立即全面停止使用Manus的任何算法與軟件,將其從自身所有產品體系中徹底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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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真正的“核彈級”挑戰。Manus的核心技術已深度嵌入Facebook廣告系統和Instagram達人生態,如今一紙禁令,怎么“拆彈”成了懸在Meta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5月5日,國家發改委等權威部門通過《經濟日報》等央媒再度發聲,措辭極為嚴厲:將“洗澡式出海”定性為“偷渡”,明確“穿個‘新加坡馬甲’就想裝外賓,這條路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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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對企圖通過變更注冊地來規避中國監管的科技企業,發出的最響亮的警告。
一、禁令來了,但Manus已經"長"進Meta里了
官方禁令是4月27日下的,但如果你仔細看Manus的產品頁面,會發現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審查啟動之后,Manus反而在加速融入Meta生態。
今年3月18日,Manus上線了Meta Ads Manager連接器和Instagram Creator Marketplace。你以為這只是"連接"那么簡單?來看看官方營銷頁面的排序——Instagram廣告生成器排在第一位功能,比什么數據分析、自動化辦公都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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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4月28日界面巨變的時候,Manus在Meta系統里的嵌入程度,已經遠不是"買個公司"那么簡單了。
一位業內人士跟我透露:"Manus已經接入了Meta好幾個關鍵營銷工具,不是一個兩個,是一整套。"
具體來說,包括:
Ads Manager投放數據:這是Meta廣告投放的核心后臺,品牌方和代理商全靠這個系統管理廣告投放;
Instagram Creator Marketplace:品牌找達人合作的核心渠道;
WhatsApp Business商家溝通:Meta旗下最重要的即時通訊工具,服務超過5000萬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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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這還叫"收購"嗎?這分明是把心臟裝進了別人的身體里。
二、產品層整合有多深?遠比你想象的復雜
光說"接入"可能太抽象,咱們具體聊聊Manus在Meta系統里都干了什么。
先說Ads Manager。
傳統的Facebook廣告投放,干了五六年的代理商再熟悉不過:選人群、定預算、寫創意、設出價、看數據、調策略……一套下來,15步起步,熟練操作也得半小時起步。
Manus進來之后呢?AI直接接管了中間大部分環節。 你告訴系統"我要賣瑜伽褲,目標是25-35歲女性,預算一天500塊",AI自動生成創意、匹配人群、優化出價——你只需要最后點一下"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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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背后的邏輯很簡單:Manus的AI能力,剛好補上了Meta在"智能投放"這塊的短板。 過去Meta的廣告系統需要大量人工干預,現在Manus讓它真正"活"起來了。
再說Instagram Creator Marketplace。
這個平臺是Meta用來撮合品牌和達人的工具。
品牌方發需求,達人接單,平臺抽成。但實際操作中,品牌找達人全靠"人海戰術"——看粉絲數、刷作品、群發郵件、討價還價,效率低得可憐。
Manus接入之后呢?AI幫你篩選達人、分析數據、生成合作方案,甚至能預測達人的"帶貨潛力"。 品牌方的工作量,直接砍掉一大半。
最后是WhatsApp Business。
這是Meta面向商家的即時通訊工具。想象一下:一個微商品牌,每天要回復幾百條客戶消息。
Manus的AI客服接入之后,可以自動回復、自動推薦、自動跟進——人力的成本,直接打了個對折。
你說說,這種程度的整合,撤起來得有多難?
三、法律層面:退款容易,撤回難
現在最核心的問題來了:禁令下了,Manus怎么撤?
我專門請教了元達溫斯頓律所的合伙人詹凱律師。他的判斷很直接:"這是中國外商投資安全審查機制下前所未有的撤銷。"
為什么說"前所未有"?
因為通常的外資并購審查,結局無非兩種:要么通過,要么否決。 通過了,正常運營;否決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但這次的情況是——收購已經實質性推進了大半年,產品已經深度整合進了Meta的系統,你現在告訴我"撤銷",這就好比把已經融進混凝土的鋼筋抽出來。
商務部之前回應過,會評估這筆交易是否符合出口管制、技術進出口、對外投資一致性等規定。審查啟動了,但Manus并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在審查期間加速擴張。
大成律師事務所的合伙人劉婧律師給我解釋了一個關鍵點:"這不僅是'買'的問題,還有'賣'的問題。"
什么意思?
交易被否決,20億美元的投資款理論上可以退回。但Manus在審查期間對Meta系統的整合,本身就可能涉及違規——這個賬怎么算,現在還沒人能給個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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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金蟬脫殼"為什么失敗?技術原產地標準是關鍵
可能有人會問:Manus不是已經遷到新加坡了嗎?
沒錯。Manus采用了類似紅籌架構,運營主體是新加坡公司。這在互聯網公司里很常見——注冊在開曼、運營在大陸、主體在新加坡,一套"金蟬脫殼"的組合拳。
但問題來了:《安審規定》第九條明確禁止通過代持、信托、多層次再投資、協議控制、境外交易等方式規避審查。
你以為換個馬甲就沒事了?
劉婧律師告訴我,判斷一筆交易是否違規,用的是"技術原產地"標準——看研發地,不看注冊地。
換句話說:Manus的核心技術是在中國境內研發的。 哪怕你把公司注冊到火星,只要技術是從中國"出生"的,都得納入審查范圍。
這就好比什么?你在中國生的孩子,入了美國籍,但中國法律依然管得著你——因為你是"中國制造"。
詹凱律師也指出:"遷冊新加坡,可能被認定為變相技術出口。" 這帽子扣下來,可就不是"退款"能解決的了。
五、創始人肖弘:速度曾是驕傲,現在成了煩惱
說完法律,再說說人。
肖弘,Manus創始人,華中科技大學軟件學院2015屆畢業生。2023年創辦Manus,2025年底就賣出了20億美元——從創業到套現,滿打滿算不到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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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12日,肖弘發了一封年度公開信,慶祝公司一周年。文末放了11張照片,其中一張寫著:"沒啥秘訣,拼的就是執行速度。"
你品品這句話。
速度,是肖弘的驕傲。Manus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做出產品、拿下市場、打出知名度,靠的就是"快"。
但現在呢?
禁令下來了,整個交易被叫停。 之前拼速度搶出來的時間窗口,現在反而成了"加速違規"的證據——審查啟動后不但沒停,反而加速整合,這不是"頂風作案"是什么?
創業9個月售價20億美元,估值兩年增長35倍——這些數字曾經是光環,現在變成了問題。
你想想,肖弘現在得是什么心情?
六、禁令之后,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說到底,這筆交易被叫停,背后是兩個核心問題:
第一,技術主權。
Manus的核心AI能力,是在中國的土地上、用中國的工程師、開發出來的。現在Meta想把它買走,相當于把"中國技術"裝進"美國系統"。這不僅是錢的問題,是誰掌握核心資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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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審查機制的有效性。
《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法》2021年就開始施行了,但像Manus這樣——在審查期間加速整合、審查通過后技術已被實質性轉移——的情況,還是頭一回。機制怎么完善,怎么避免"先上車后補票",這是監管層面需要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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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令下了,錢能退。但Manus在Meta系統里埋下的那些代碼、那些接口、那些數據,已經不是"退"能解決的了。
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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