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兩面三三制”的故事

一九四五年冬天，正當蔣介石匪幫調兵遣將，飛揚跋扈地侵入我東北解放區的時候，有一支二、三百人的小隊伍，從錦州來到了錦西縣城西邊的大、小虹螺山，在這里稍事停留，隨即沉著而又機警地緩緩向北移動。

這支隊伍沒有現代化的運輸工具，只是用驢馬馱帶東西，靠兩條腿徒步行軍。他們經過義縣、阜新、彰武等地，于一九四六年初出現在沈陽西北的法庫縣地區。

這支隊伍就是林彪同志親自率領的“東北民主聯軍”——東北人民解放軍的前方總司令部。

行軍途中，林彪同志很少騎馬，經常同大家一起步行。但是，不論騎馬或步行，他總在冷靜地、深思熟慮地想問題。對于他來說，艱苦的行軍生活成了他考慮重大問題的好機會。隊伍一到達宿營地，他就抓住時間看電報，閱讀文件，聽匯報，同周圍一些主力部隊的負責同志談話，討論有關東北政治、軍事形勢和戰略戰術等各方面的問題。在談到戰術問題的時候，他從東北當時的敵我形勢和實際戰斗經驗出發，循循善誘地教導大家：一定要注意集中優勢兵力攻擊敵人的一點；同時又必須拿出部分兵力包圍迂回敵人。這樣做，才可以保證我們不僅擊敗敵人，并且全部殲滅敵人，而在集中兵力進行攻擊的時候，部隊必須注意分散前進，以防止和減少傷亡，保證進攻的勝利。在秀水河子戰斗以后，林彪同志把這些十分復雜的戰術問題，歸納為一句話：“一點兩面三三制”。很明顯，這個戰術方針正象今天大家熟知的既要抓綱，又要兩條腿走路一樣，是忠實地執行毛主席思想，具體地運用了馬列主義唯物辯證法。

秀水河子戰斗

秀水河子在法庫縣和彰武縣之間，是一個比較大的村莊。我軍在東北人民解放戰爭中最初的一個大勝仗，就是在這里打的。

一九四六年初，蔣介石匪幫在美帝國主義直接支持下，公開撕破了和平停戰協議，向東北人民解放區發動了猖狂的進攻。敵人的氣焰十分囂張，尾巴翹得比旗桿還高，明知北面有人民解放軍的隊伍，竟敢以一個團加一個輜重營的兵力，從新民侵入秀水河子，企圖配合敵人主力在沈陽以北沿鐵路線的進攻。

這時林彪同志率領著總部正駐在法庫。在法庫周圍，也就是在沈陽西北一帶，有人民解放軍三個師和一個獨立團。很明顯，集中優勢兵力，在秀水河子殲滅敵人一個團的有利形勢，已經形成了。

也許有的同志會這樣想：一個團算個啥？國民黨幾十萬人的軍隊，我們都可以一下吃掉它！這種想法，在解放戰爭后期來說，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在解放戰爭初期，情形就不一樣了。當時，蔣介石匪幫剛剛在東北發動進攻，擔任進攻的新一軍、新六軍等，都是經過美帝訓練、美式裝備的所謂“王牌”部隊，再加上美帝的全力支援，敵人確是趾高氣揚、神氣十足，而當時東北人民解放區的工作基礎還很薄弱，人民解放軍的裝備、供給等都比較差，數量也比敵人少。

在這種敵強我弱的形勢下，林彪同志是非常謹慎的。他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在沒有把握全部殲滅敵人的情況下，他是不打的；即使打響以后，如果發現沒把握全殲敵人，他也不打下去。林彪同志堅決地貫徹執行了毛主席的指示：“我們的戰略是‘以一當十’，我們的戰術是‘以十當一’”。現在，當這種“以十當一”的形勢已經形成的時候，他決定打這一仗。

于是，林彪同志下達命令，要求各部隊迅速地集中到秀水河子周圍幾十里路的地方；同時指定了部隊的一位負責同志擔任戰場指揮員，要求他立即制訂戰斗計劃，報來審查。

戰斗計劃的電報很快地送來了。記得大意是：用一個師即三個團的兵力，攻擊敵人的一個連的兵力；用兩個師的兵力包圍迂回敵人；一個獨立團準備打敵人可能從新民來的增援部隊。

林彪同志看完戰斗計劃，沉靜地考慮了一會兒，隨即迅速地復了一份電報。大意是，先不要動，明天一清早他趕到前線。

需要說明的是：東北解放戰爭初期，即一九四六年上半年內，在一些戰役的準備階段和開始打響的時候，林彪同志常常帶領很少幾個人，親自到前線去。在錦西以西的時候，他親自登上大、小虹螺山最高峰察看地形，在開原以南阻擊新一軍的時候，他不僅事先察看了地形，在熾烈的戰斗中，又親臨最前沿陣地；在全部殲滅蔣匪軍八十一師的戰役以前，他又到了前線；在四平街保衛戰的過程中，他曾經兩次親身進入敵人炮火襲擊下的四平城內。這一系列行動，不僅說明了林彪同志以身作則、不避艱險、與官兵同甘苦、共呼吸的共產主義風格，同時顯示了他深入戰斗實踐，觀察、研究和決定問題的工作作風。他總是在戰斗實際提出了一些最關鍵性問題，需要馬上解決的時候，不聲不響地出現在前線。在前線，他冷靜地觀察一切，虛心地聽取匯報，自己很少說話；經過深思熟慮以后，他所說的一些話，總是從戰斗實際出發，有根有據地、深入淺出地、非常精確地解決了最關鍵性的問題。這一次，當他告訴隨從的同志明天就要趕到前線時，熟悉他的同志就很自然地意識到：前線有最關鍵性的問題需要他去解決。

向戰場指揮員發出回電的次日，林彪同志在秀水河子前線出現了。他重新改變了戰斗計劃，記得大約是以兩個師和兩個團——即八個團的兵力，縱深配備，攻擊敵人一個連的陣地，而拿出一個團的兵力包圍迂回敵人，以一個獨立團打敵人可能從新民調來的增援部隊。

戰斗打響了。敵人的炮火相當激烈。但是，無論敵人怎樣兇惡，究竟頂不住我們八個團的攻擊力量??！敵人這個連的陣地很快被沖垮了，我們的部隊一股勁鉆進敵人的防御圈，加上我們外圍部隊的堵擊，敵人被全部殲滅了。蔣匪幫的一個團和一個輜重營，完成了他們向人民軍隊“輸送”美式武器和美國汽車的“光榮任務”。

戰斗勝利結束的第二天，林彪同志和幾個隨從人員，悄悄地返回法庫駐地，考慮新的問題了。

幾天后，參加這次戰斗的部隊的一些負責同志，來看林彪同志。他們興奮地談論著戰斗的過程和經驗，談論著戰斗計劃的改變對這次勝利所起的決定性作用。林彪同志安靜地聽著他們的議論，間或插幾句話。這些插話雖然不多，但都是很重要的指示。記得他曾經插了這樣一段話：

“列寧不是告訴我們，要找出鎖鏈的中心環節，用全部力量把這環節抓緊嗎！毛主席不是告訴我們，要捉住主要矛盾，一切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嗎！打仗也是一樣，必須集中主要力量去攻擊敵人的一點，這一點攻破了，其它的就好辦了。你們以為拿十個團當中的三個團來攻擊一點，那就是集中主要力量了嗎？拿十分中的三分力量，就算集中主要力量了嗎？不，不。在目前的戰爭形勢下，要拿出十之七、十之八、甚至十之九的力量，攻敵一點，那才算集中主要力量去解決主要矛盾呢！那才算真正懂得了辯證法！

“當然，在集中主要力量解決主要矛盾的同時，也不能忘記了另外一面，一定要拿出一小部分力量來包圍迂回敵人。沒有這一面，被擊潰的敵人就可以跑掉，就不能保證全部殲滅敵人。不注意這一面，也不算真正懂得了辯證法！”

抓重點、抓要領

林彪同志的這種抓主要矛盾，抓中心環節，即注意重點，又不放松另一面的作風，不僅貫穿在他對戰爭的指導方面，而且也貫穿在他的工作、學習等各方面。

有天早晨，我們收到了后方送來的一個有關土地改革的指示，需要林彪同志考慮處理。我把這份電報送給林彪同志。他翻了一翻，順手就把電報退還給我，說道：“這類電報我先不看。有關戰爭情況的電報，你們一收到就拿來給我?！?/p>

我把這份電報收藏起來。當天，只要一收到有關戰爭情況的電報，立即給他送去。他本人也親自跑來幾次，催問是否收到了這方面的電報。

第二天早晨，我把夜里收到的有關戰爭情況的電報給他送去。他簡單地把這些電報翻看了一下，就順手退還給我，說：“這些電報暫時可以不看了。你把昨天那份有關土地改革的電報給我拿來。”不僅如此，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地，要我把土地改革的某地的一份電報，某地的一份文件，某地的一份材料……都給他拿去。原來，林彪同志前一天是集中精力在研究一個戰役的部署，所以凡是有關戰爭方面的材料，他都全部占有，從而進行深入的研究。經過一天一夜，對這個戰役的部署，他已經完全考慮成熟了，做了徹底的解決。因此，到了第二天，他就回過頭來，集中精力解決另外一方面的問題了。

我們知道，林彪同志打起仗來，不打就不打，要打就打殲滅戰；得不償失的擊潰仗，一般他是不打的。做工作也是如此，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個徹底。他總是從實際出發，先抓住實際工作中最主要的問題，徹底加以解決。一個主要問題解決了，另一個主要問題又出現了，他接著就解決另一個主要問題；但在解決這一方面問題的時候，又不忘那一方面的問題。這也抓抓，那也摸摸，事事無重點，件件不深入的情形，在林彪同志的工作中是看不到的。

林彪同志看書、看文件、看電報，也是抓重點、抓要領。他有一個習慣，喜歡用紅藍鉛筆把書刊、文件、電報當中一些最關鍵的地方劃出來。有時劃了又劃，層層眉批。

記得在阜新的時候，有一天，林彪同志正在聚精會神地看材料，看到一些重要的地方，想用紅藍鉛筆劃出來，手伸在袋子里摸摸，沒有紅藍鉛筆；拉開抽屜，還是沒有。于是，他便四處尋找紅藍鉛筆。我們知道，當一個人在深思熟慮地想問題的時候，如果被一件莫須有的事情打斷思路，那是令人煩惱的事情。林彪同志找來隨從的同志，說：“紅藍鉛筆又找不到了，給我找一支吧！”并且囑咐說：“以后多買幾支?！?/p>

當天，隨從的同志買了兩打紅藍鉛筆存放起來，從中取出幾支，用刀子削好了，在林彪同志的衣袋里放一支，大衣口袋里放一支，桌子上放一支，抽屜里放一支……。要行軍時就收起來，一到宿營地就擺出來，保證他在集中思想看材料的時候，隨手能拿到紅藍鉛筆，把那些最關緊要的地方劃出來。從我們后來的觀察中，林彪同志對隨從的同志這種做法很滿意。當然，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從中也可以看出林彪同志抓重點、抓要領的工作作風。

“三三制”的由來

在這段行軍期間，總部周圍的一些部隊，常常把自己出版的一些油印小報寄給林彪同志。

有一天，我們看見在林彪同志的桌子上，放著一份油印小報。在這張報紙的右上角，林彪同志用紅藍鉛筆作了很多記號，而且批了一些字。后來林彪同志把這份油印小報折迭起來，塞進自己的衣袋里。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來，小報上登著一個連隊戰斗經驗總結。記得是在錦州西南的楊家仗子戰斗，這個連隊同兄弟連隊一起集中兵力攻擊敵人。敵人的炮火十分密集，怎樣才能防止或減少傷亡呢？這個連隊的經驗總結說，要分散前進，即將一個班分為幾個部分，這個部分前進，那幾個部分用火力掩護；那個部分前進時，這幾個部分用火力掩護。林彪同志十分重視這個連隊的經驗。

同時吸收其他部隊在實際戰斗中的經驗，加以提煉，系統化，作出一項戰術規定：在集中兵力攻擊敵人的時候，應把每個班分成三個組。第一組前進時，二、三組用火力掩護；第一組前進到地形較好的地點停下來，第二組再前進，一、三組用火力掩護；然后第三組再前進，一、二組再用火力掩護。而每一組里的三、四個人，也采取同樣的方式分別前進。這樣，就形成了一種此起彼伏的跳躍式的前進運動。這就是“三三制”的由來。

這個問題是非常重要的。因為“一點”不僅要同“兩面”結合起來，而且“一點”本身有其矛盾：為了擊破敵人，就要求兵力集中；而兵力集中就容易造成傷亡。這個矛盾如果不很好的解決，集中優勢兵力攻擊敵人一點的戰術就得不到貫徹。林彪同志采用“三三制”的辦法解決了這個矛盾，同時形成了“一點兩面三三制”的系統的、完整的戰術方針。

林彪同志生動地運用辯證法，是建立在唯物論的基礎之上的。從一份油印小報上刊登的一個連隊的戰斗經驗，經過提煉、提高、系統化，成為當時東北人民解放軍全軍的戰術方針，用來指導全軍的戰斗，這正是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從實踐中來，到實踐中去的典型范例。

認真讀書

林彪同志這種按照唯物辯證法辦事的作風，同他好學不倦的精神是分不開的。他非常喜愛讀書，特別是馬列主義的理論書籍和毛主席的著作。他好象我們青年同志喜愛看小說一樣地喜愛看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著作。

記得在阜新宿營的時候，林彪同志住在從前偽滿洲國一個旗政府的辦公室里。我們處在艱苦的行軍作戰的環境中，隨身沒有攜帶什么馬列主義的理論書籍。在旗政府藏書的地方，偶然找到了一本哲學辭典，雖說是一本不好的哲學辭典，但是里面介紹了一些關于辯證唯物主義的知識。林彪同志看到這本辭典，很是高興，一做完工作就閱讀，他不僅用紅藍鉛筆在一些地方批改，而且要我們找了一把剪刀，親自把幾段他認為有用的地方剪了下來。后來，我們找到了一本《共產黨宣言》，他更是高興了，聚精會神地讀著。吃飯的時候，他來到飯桌旁，一邊吃飯，一邊繼續看《共產黨宣言》，看得津津有味。而后，他微笑著考起我來：說“你說說看，《共產黨宣言》中那一段對資產階級批駁得最精采？……”

林彪同志根本不會擺總司令的架子，總是以普通勞動者的態度，來對待周圍的同志們。如果你不認識他的話，碰到了他，也不會想到他是“東北民主聯軍”的總司令。有一次，林彪同志在義縣火車站的站臺上等候火車，他安靜地在站臺上踱著方步，思考著問題。忽然，從錦州來的一個做后勤工作的同志，闖到林彪同志面前，拍著林彪同志的胳膊問道：“同志，你知道我們裝物資的火車在哪里嗎？”

“你去問問車站的工作同志吧?！绷直胪局钢囌镜恼痉?，耐心地回答說。

那位同志怎么也不會想到，他是在向自己的總司令打聽消息吶！

從實踐中學習

讀書，只是學習的一個方面。更重要的是從實踐中學習。林彪同志非常善于從實踐中學習，善于從實踐中總結經驗，反過來又指導實踐。

秀水河子戰斗勝利的第二天，戰斗中被我們繳獲的一部分美國十輪大卡車，開到法庫來了。這些為人民所掌握的“老黃牛”駛過我們營地前面的街道時，我和幾個同志奔出去觀看，非常高興地互相議論著：

“繳獲幾輛？”

“三十二輛?！?/p>

“多少個轱轆？”

“十個！”

“你看見過沒有？”

“從來沒見過。”

大卡車的聲音越是轟隆轟隆地震動著耳鼓，我們的心情越是興奮。這是我們人民的勝利，在這勝利當中已經孕育著東北解放的曙光。問題是我們幾個人當時對敵人的估計有點不足了：仗就這么打下去，連續不斷地打個多少個大勝仗，國民黨這一點子隊伍，幾個月就可以被我們消滅光了。

這時，林彪同志正在冷靜地總結經驗。他和部隊的一些負責同志談論著另一方面的道理，大意是說：正因為打了這樣的勝仗，我們才進一步從實踐中了解了敵人的虛實，了解了敵我力量的對比，取得了經驗，更懂得了這樣的仗暫時還不能多打。我們必須分兵發動群眾，還必須經歷一段艱苦的發動群眾的過程。只有人民群眾起來了，部隊才能更加強大，才能更有把握地戰勝敵人。

事實證明，林彪同志的這些話是十分英明、正確的。

有一次，林彪同志和一個地區的黨的負責同志談論分兵發動群眾的問題。林彪同志同意那位負責同志的意見，并請他代為起草一個關于該地區分兵發動群眾的計劃。

計劃草擬好以后，記得是用電報發出的。過了不久，林彪同志突然來問我們：“電報發出去了沒有？快去看看，要是沒有發出，就退回來！”

電報已經發出去了。林彪同志于是另外起草了一項電報，大意是說，原計劃分散在這個地區的某幾個部隊，不要分散了，可以就地發動群眾，但必須充分做好戰斗準備，隨時聽候總部的指揮。

情況是這樣：分兵發動群眾的總方針是肯定的，但是，為了保證我們能夠分兵發動群眾，必須集中一部分主力部隊，有力地牽制敵人，擊敗敵人可能發起的進攻。這又是矛盾的兩個方面：不分兵發動群眾，就不能最后戰勝敵人；但在分兵的前提下，不集中一部分兵力牽制、回擊敵人，便不能保證分兵發動群眾。林彪同志就是這樣具體地運用唯物辯證法的。這樣做的結果，保證了東北廣大人民群眾很快地發動起來，迅速地取得了東北解放戰爭的全局的徹底的勝利。

另外起草的電報既然已經發出去了，大概不會再有什么事了吧。然而，林彪同志的思索一直沒有中斷。第二天，他仍然在房子或院子里踱著方步。林彪同志有踱著方步想問題的習慣。每遇到這種情景，我們就知道他在深思熟慮地思考重大問題。

下午四點多鐘，林彪同志把我叫去了。他要我從一個筆記本上扯下兩張紙，拿起筆來，記錄他所說的話。

“先隨便寫個標題吧！”他說，“寫個《戰略學》?！?/p>

我原以為起草電報呢，聽說這樣一個標題，內心吃了一驚，這么大的題目呵！

接著，他講了十幾條，每一條都是很高明的幾句話，總共記了兩三頁。然而都是很重要的問題。原來，林彪同志是在總結經驗，從實踐中進行學習，講“學習心得”呢！他從既要分兵發動群眾，又要集中一部分主力牽制敵人這一點出發，進行了深刻的聯想，從實踐中總結了東北解放戰爭這段時期的許多戰略戰術問題。記得后面有這樣一條，大意是：決定重大問題的電報，寫好以后先不發，第二天清早看一遍再發。當時，我半信半疑地想：這恐怕是個辦事程序問題，怎能列入“戰略學”呢？以后我才理解，這一條同樣很重要。我們共產黨人，對黨、對革命、對人民事業必須抱有無限的忠誠和沖天的革命干勁。同時，在此基礎上，又必須要有冷靜的科學分析的態度。所謂科學分析態度，就是要求我們全面地、本質地認識客觀事物，不能只看一點，不看全面，只看現象，不看本質。為了正確地認識客觀事物，必須進行反復思考，把豐富的感性材料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地上升到理性的階段。林彪同志總結的這一條，正是強調反復思考，強調在決定問題時要冷靜地多次考慮，以保證把實踐中豐富的感性知識正確地上升為理性知識，變成理論來指導實踐。

林彪同志就是這樣善于從實踐中進行學習的。而“一點兩面三三制”正是他從戰爭實踐中提煉出來的一個結晶。

（此文原載于1960年6月出版的《紅旗飄飄14》，作者署名李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