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向印尼贈送退役航母，一場“雙向奔赴”的軍事交易？

澎湃新聞特約撰稿 林森

據環球時報4月30日援引外媒報道，意大利議會4月28日批準政府的一項計劃，將退役航空母艦“朱塞佩·加里波第”號無償捐贈給印度尼西亞。

此舉意味著，當捐贈程序完成，印尼將正式擁有首艘航空母艦。屆時，印尼將成為亞洲第五個擁有航母的國家，對印尼海軍具有重要意義。

“加里波第”號航母能夠搭載16架左右的艦載機。印尼尋求航母會不會在東南亞掀起一輪平甲板戰艦的競賽值得關注，新加坡、馬來西亞也曾規劃裝備兩棲攻擊艦，此前東南亞國家曾出現過潛艇、船塢登陸艦的裝備熱潮。

“加里波第”號將被改造為無人機航母

根據意大利國防部公布的信息，預計在今年12月前完成航母的全部移交流程。意大利方面決心將這艘服役近40年的老艦送出，且不收取任何費用。印尼國防部官員也表示，接受捐贈比購買新艦更省時省力，且能用于救災任務。

其實，印尼在2024年“加里波第”號航母退役時就對其“動了心”，當時已經有印尼可能購買意大利退役航母“加里波第”的消息，采購計劃在2025年6月雅加達國際防務展期間取得了實質性進展。意大利芬坎蒂耶里造船公司部門主管當時在展會上稱，“加里波第”號航母艦況良好，剩余服役壽命約15年-20年，該艦經適應性改造后可滿足印尼海軍需求。

“加里波第”號航母是意大利二戰結束后建造的第一艘航母，在1981年開工，1985年服役，得益于航母技術和垂直起降戰機的發展，1.38萬噸滿載排水量也能搭載10余架固定翼垂直起降戰機。航母采用燃氣輪機動力，最大航速30節，可攜帶16架垂直起降的AV-8B戰機和直升機。該航母配備了近防炮、“奧托馬特”反艦導彈和“阿斯派德”防空導彈以及反潛魚雷等艦載武器，具備較強的自衛能力。

與北約其他國家相比，“加里波第”號航母融入了意大利人在當時軍事需求環境下對航母的理解：核心任務是在地中海區域建立反潛防御網，以應對蘇聯海軍日益增強的潛艇力量，還具備一定的區域防空和反艦能力以及較強的自衛能力。冷戰結束后，該艦在2014年進行了一次大規模升級，對電子設備、航空設備和推進系統等進行了升級或翻新。

土耳其無人機航母上搭載的TB-3和“紅蘋果”無人機。

在性能更強的“加富爾”號航母服役后，意大利海軍擁有了雙航母陣容，為了取代逐步迎來退役時間的“加里波第”號航母，2017年意大利開始建造排水量超過3.3萬噸的“?的里雅斯特”號兩棲攻擊艦，該艦融合了輕型航母和兩棲攻擊艦的特點，可搭載F-35B垂直起降戰斗機，多用途和任務適應性更強，在“加富爾”號航母不可用的時候，可替代后者，充當“備用航母”，既可單獨組成編隊執行任務，也可與以“加富爾”號航母為旗艦的航母編隊共同組成意大利海軍遠征編隊。

根據印尼的規劃，“加里波第”將被改裝為無人機航母，這并不令人意外，畢竟“加里波第”上的“海鷂”垂直起降戰機已經老矣，F-35B戰機美國現在不會賣給印尼，況且有人駕駛固定翼戰機背后的飛行員培訓、運營都是一大筆投資。換成無人機和直升機不僅可以在較短時間內形成戰斗力，費用相對也低很多。根據媒體報道，印尼將選擇土耳其研制的TB-3無人機作為主力艦載機。該無人機是TB-2的放大版，機體長8.35米，翼展14米，最大起飛重量增加至1.45噸，為了方便上艦，艦載版TB-3無人機采用了可折疊的機翼，載重達到280千克，續航時間增加至24小時，并且配備了衛星通信系統，作戰半徑大幅提升。除了執行偵察任務，TB-3配備了4個外掛架，可攜帶MAM-L微型導彈、IHA-122超音速導彈等武器。

印尼和土耳其都是伊斯蘭國家，近年來兩國持續強化軍工領域合作，不僅合作研制坦克、裝甲車等陸戰裝備，還加快在航空和海戰裝備領域的合作。土耳其已經為其“阿納多盧”號兩棲攻擊艦裝備了TB-3無人機和“紅蘋果”艦載無人機，前者主要承擔偵察和對地攻擊任務，后者可配備機載火控雷達和空空導彈，執行防空任務，該兩棲攻擊艦已經初步形成了戰斗力。因此，土耳其具備協助印尼將“加里波第”號改造為無人機航母的能力。

類似“加里波第”號航母的平甲板戰艦配備無人機后，綜合戰力雖無法與搭載有人駕駛固定翼艦載機的航母（搭載F-35B)相提并論，但因為較低的門檻和預算，也讓一些中小國家圓了航母夢。這些航母在低烈度沖突和非戰爭軍事行動中還是大有可為的，這也是千島之國印尼看上“加里波第”號的重要原因。

各取所需的“航母贈予”?

對于這筆交易，雙方各有考慮，意大利方面也很直白，表示此舉旨在加強與印尼的關系，同時避免拆解老舊裝備帶來的高昂成本。意大利官方評估完整拆解需?約1900萬歐元?，工期至少24個月；若不拆僅封存，年維護費約500萬歐元。如果將航母贈送給印尼，那改造的費用需要印尼出，這個對意大利來說是一筆收入，后續的維護也需要意大利的支持，更是一項長期的收入。相對于贈送航母獲得收益，意大利更看重的是與印尼更廣闊的防務合作前景。??

此舉是意大利政府擴大與印尼經貿合作戰略的一部分，意方還在推動向印尼出售總額約15億歐元的潛艇和飛機的計劃。目前，意大利正尋求向印尼出口DGK級微型潛艇、M-346高級教練機、ATR-72海上巡邏機等新型裝備。據媒體介紹，意大利和印尼正在談判的軍火交易包括：4.8億歐元的6艘DGK級微型潛艇、5.1億歐元的M-346高級教練機、4.5億歐元的ATR-72海上巡邏機。

此外，意大利還尋求向印尼出口一些其他二手裝備，比如二手護衛艦和潛艇。自2021年以來，印尼尋求采購意大利二手艦艇，以較低成本擴大海上軍事能力。2024年，意大利造船巨頭芬坎蒂尼宣布與印度尼西亞海軍簽署價值13億美元的歷史性合同，為其量身定做兩艘PPA型多用途巡邏艦，其中一艘剛裝備意大利不久就轉售給印尼。這款巡邏艦排水量超過5000噸，配備了相控陣雷達和反艦導彈、艦炮和防空導彈，實際上就是一款大型護衛艦。

印尼購買的意大利多用途巡邏艦，該艦排水量超過6000噸，實際上是一艘大型導彈護衛艦。

意大利尋求與印尼加強防務合作也是意大利擴大在這一區域影響力的重要舉措之一。近年來，歐洲大國紛紛尋求在亞太地區擴大影響力，意大利缺乏軍事基地，通過綁定印尼這個東盟最大經濟體及馬六甲海峽沿岸的關鍵國家，意大利得以將其軍事影響力深入這片區域。因此，意大利向印尼贈送退役航母，不僅有軍事上和經濟上的考慮，還有地緣政治上的考慮。

對于印尼來說，獲得意大利的退役航母也有自己的考量。印尼政府已經將建設藍水海軍確立為重要戰略目標。根據印尼軍方提出的“最低國防力量需求”計劃，其目標是組建一支由274艘艦艇、10個戰斗機中隊及12艘新型柴電潛艇組成的海軍部隊，以具備在本土以外水域持續部署的能力。近年來，在藍水海軍戰略的引導下，印尼明顯加快了海軍的建設步伐。近年來，印尼海軍外購了近10艘新型艦艇，包括2艘意大利PPA多用途巡邏艦、2艘英國“箭頭-140”護衛艦、2艘土耳其“伊斯坦布爾”護衛艦和2艘荷蘭“西格瑪10514”型護衛艦以及2艘法國“鲉魚”級潛艇。

對于軍費和造船工業有限的印尼來說，自身實力無法獨立建造一艘航母，如果采購一艘新型航母，艦體通常需要10億美元以上，而且談判和建造也需要不少時間，而“加里波第”號航母剛退役不久，相當于熱艦交付，在短時間內就能擁有航母，重要的是這艘航母還能用15年左右，并且是“免費”。在未來十余年，印尼可以將“加里波第”號航母作為起點，培養操作人員和積累航母運營經驗。適當的時候，再尋求一艘全新的輕型航母——比如類似于西班牙“胡安·卡洛斯一世號”戰略投送艦或意大利的“?的里雅斯特”號兩棲攻擊艦。

航母是大國或地區強國實力的象征，“加里波第”號雖然是一艘一萬多噸排水量的輕型航母，戰力和威懾效果無法與十萬噸排水量大型航母相提并論，但是在東南亞，仍然是拿得出手的“硬核裝備”。設想一下，印尼海軍以“加里波第”號航母（引進后必然改名）為核心，打造出包括航母、大型護衛艦和新型潛艇以及萬噸級船塢運輸艦的編隊在東南亞海域活動，東南亞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輕視這個編隊，畢竟東南亞國家能拿出這種海軍編隊的國家未來幾年內幾乎沒有。因此，引進二手航母不僅可以強化印尼對周邊海域控制權，還可以提升印尼對東南亞事務的介入能力和國際影響力。

本 期 編 輯 鄒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