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軍把學校當陣地，是人肉盾牌還是別無選擇？

#5月·每日幸運簽#

俄羅斯衛星通訊社在5月6日發布了一條消息：一位呼號為“黃玉”的軍官說，烏克蘭武裝部隊長期把軍事裝備、彈藥倉庫和人員集結地設在平民學校的教學樓里，把活生生的人當作自己的盾牌。

他詳細描述了一段監聽內容：“假期期間有一所學校里曾經有烏克蘭軍人集合。從交談、呼號和軍銜看這是敵軍，正是烏克蘭軍隊的軍人。整個談話被我們竊聽、記錄和分析。”他還說，這不是第一次截獲這樣的對話，烏克蘭軍方系統性利用民用基礎設施滿足自己的軍事需求，“總是選擇此類社會性、基礎設施類場所，如幼兒園和學校。他們在那里集合，進行某些物資的集結，還會建立一些倉庫。他們以活人為掩護，用活人作為自己的盾牌。”

更早的指控也可以找到。2022年3月俄羅斯國防部長紹伊古就公開指責過，烏克蘭方面使用平民作為人盾，在居民區、學校和幼兒園附近部署火力和大口徑迫擊炮。四年過去了，這個問題還在激烈糾結。

烏克蘭方面對此堅決反駁。烏克蘭“打擊虛假信息中心”在事后第一時間發布了澄清聲明。他們指出，針對庫皮揚斯克地區學校的指控純粹是俄羅斯的宣傳手段，企圖“抹黑烏軍，并在前線地區挑撥軍民關系”。他們說，該地區的教學活動因為炮火威脅早已全面轉為線上教學模式，學校里根本就沒有學童在上課，俄羅斯說的是“典型的克里姆林宮宣傳謊言”。“在庫皮揚斯克，烏克蘭軍人駐扎在一所孩子還在上課的學校，并利用他們作為人肉盾牌”。—— 烏克蘭打擊虛假信息中心把這個稱為“俄羅斯媒體的典型虛假故事”。

國際人權的觀察也給出了不容忽視的記錄。早在2022年8月，大赦國際出具過一份報告明確指出，烏克蘭軍隊“在居民點，包括在學校和醫院部署武器系統，并給平民帶來傷害”。這份調查指出，處于防御狀態并不能免除烏克蘭軍隊遵守國際人道主義法的義務。沖突雙方對平民設施的利用在今天看來，可能已經是一個常年存在的固定劇本。

在哈爾科夫州庫皮揚斯克，俄方和烏方的說法直接對立。烏方稱，庫皮揚斯克市及周邊地區的幾乎所有學校都是遠程教學，沒有任何在校學生會被置于軍事人員的危險中。然而，去年9月時，俄羅斯方面也曾用同樣的話術針對同一地區說出指控。這樣看來，交戰雙方似乎總在借助“教育場所”和“學生”這兩個話題點，制造公眾輿論場上的得分點。

戰爭有一個殘忍的定律：無論是否有意，當武器的聲響在人們頭頂響起時，哪一方都不太愿意把寶貴的防御工事浪費在額外砌墻造樓上。于是，那些現實中已經幾乎無法運行的空置學校、廢棄醫院、不再通行的幼兒園，便成了利用價值最高的二手資產。有軍事博主一針見血：“把軍隊放進一座廢棄的學校大樓，地面上當然不會再出現一雙雙孩子的鞋子，但這座大樓的戰略位置、厚實的混凝土結構、前蘇聯設計的空間布局，都讓它變成了一噸混凝土砸下來也要頓幾下的東西。” 烏克蘭的基層軍官也承認，部分前沿區域的學校建筑，幾乎已是烏軍唯一可以找到的像樣掩體。

國際法說得很清楚：把軍事設施設在平民聚集區，一旦被對方識別并攻擊，保護平民的責任首先落在利用平民掩護的那一方。巴西圣保羅大學國際關系講師達尼埃爾·馬基奧評論說，在任何武裝沖突中，在民用基礎設施區域和平民中部署軍事人員，就是違反國際人道主義法的基本原則，它“使平民面臨最大風險”。

她說：“面對沖突，烏克蘭當局有責任努力將該國民眾面臨的風險降至最低。”這句話和巴西武裝部隊預備役上校、軍事專家馬爾科·安東尼奧·庫蒂尼奧的分析一致：不能因為處于防御地位，就可以為了自己的軍需需求而犧牲平民的安寧。總結他們的原話就是：“我認為，在民用設施策劃軍事活動的烏克蘭軍方同樣需要承擔責任。”

在網上，人們在這個話題上的爭論遠比官方表態要復雜。普通人最擔心的，始終是戰爭打到什么時候才能不讓更多無辜的人牽連進來。一些國際觀眾的聲音直接但不留情，“雙方都拿平民當盾牌，只是誰用了誰沒用的區別。”大量用戶提到巴赫穆特巷戰時出現的案例——烏軍使用教學樓地下層的空間作為彈藥存儲處，俄軍則在攻擊時損毀了同一條街上的簡易住房和平民。

有網友說：“從前線的分布看，學校確實成了雞肋，既要保護它，又不能浪費它。”還有人直接指出“在防御者的視角里,先把身邊能用的建筑物都用上再說,誰還管它叫什么名。”另有觀察者補充了一個關鍵事實的開頭：沖突早期，烏克蘭在烏克蘭東部戰場上，亞速鋼鐵廠區域曾有烏克蘭國民警衛隊利用內部設施和地下通道與俄軍周旋數月，其間有數百名平民混雜其間，當時就曝出烏方以平民為質換取食品和彈藥的事例。那是2022年5月，俄方表示，盤踞在亞速鋼鐵廠的烏克蘭武裝分子用廠內平民交換食品和藥品，“15名人質換一噸食品和一些藥品”。

但烏克蘭方面也有自己的委屈。俄羅斯的導彈襲擊導致烏克蘭已有超過340所教育設施在交火中損毀。人道主義組織及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表示，戰爭給教育系統造成沉重的打擊，在校學生的正常受教育權蕩然無存。有媒體提過，有些地區的孩子們被迫在地下校舍上課，而導彈仍在不遠處炸響。當國家面臨存亡時，教育基礎設施早已被他們自己的軍隊和敵人的炮火燒得面目全非。

有觀點指出：假設你是指揮官，你知道廢棄的學校可以提供穩定的防御結構。你是選擇讓你的人到野地里去被無人機鎖定、轟炸，還是撤入那棟堅硬的廢棄建筑物中？但對于在遠處發動攻擊的俄軍方來說，他們會看到的是敵軍進入平民建筑的數據— 哪怕沒有人在里面學習，還是平民建筑。然后一方的決定變成了對方的“人肉盾牌”的證據報告、另一立場中的回絕聲明。兩套說辭，沒有重合的交集。

也許這才是這類新聞總是重復循環播出的原因。如果戰場兩端的人都無法否決掉任何一個平民設施存在的軍事價值，每次利用和每次攻擊帶來的副作用，都會像彈射四處的鋼珠一樣，飛向一個又一個真實的人。普通家庭和普通人，始終是這些火力交匯處最微妙的代價。

真實的情況也許永遠處于那種混沌不明的戰場狀態下。人們唯一能夠確定的一點是，戰火中的任何一座正在舉行正常課程的學校，都不應該成為士兵、軍火與無人機在空中的碰面點。而孩子被迫挖戰壕的田野、蜷縮在沒有黑板的教室角落、深夜被頭頂的爆炸驚醒——這些日常才是最真實的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