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哎呀，運氣真當好，發現一窩新的鴛鴦。”錢園的喜悅難以掩飾，5月5日早上6點多，西湖邊太子灣公園，她開始了新的一天鴛鴦守護。
錢園是杭州西湖鴛鴦護衛隊的志愿者，今年是她守護鴛鴦的第6個年頭。
清晨的太子灣公園，游人不多。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在湖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湖水清透得能看見水底的水草，岸邊的鳶尾開得正好，粉紫色的花瓣倒映在水中，和水面的樹影交疊在一起。
“快看，這是今天新出窩的小鴛鴦。”
順著手指方向，一群毛茸茸的小鴛鴦，跟在鴛鴦媽媽身后，在水面游過，劃出細碎的波紋。錢園有些激動，“按照順序，這窩該叫‘光光’，每年西湖新生的鴛鴦，我們都會給它們取名字，有一年用的柳永的詞《望海潮》，今年用的是楊萬里的詩《曉出凈慈寺送林子方》，‘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畢畢’‘竟竟’‘西西’……‘光光’。”
太子灣公園新出窩的“光光”一家
“光光”一窩8小只，最早發現它們的是溫稱福，他也是西湖鴛鴦護衛隊的志愿者。
溫稱福住在東山弄附近，春夏季節，每天早上5點多起床，帶著望遠鏡、長焦、微單、手機，西湖邊逛一圈，拍鳥，守護鴛鴦。
西湖鴛鴦護衛隊100多名志愿者，在西湖邊巡邏，最早發現鴛鴦就好像中了頭彩，也是不容易的。
鴛鴦護衛隊志愿者溫稱福的裝備
溫稱福說：“要么起早，要么加大巡邏面積。”
溫稱福介紹，最早西湖的鴛鴦主要活躍在里西湖，孤山平湖秋月一帶，經過這些年的繁衍，西湖的鴛鴦種群數量多了起來，2025年底盤點數據，有400多只，鴛鴦的活動軌跡也大了起來，斷橋附近、浴鵠灣、太子灣、西溪濕地、中河、東河都發現了它們的身影。
“頭些年太子灣還沒有小鴛鴦，去年第一次發現。”錢園清晰記得，在太子灣發現鴛鴦的蹤跡有3年了，只見大鴛鴦，總不見抱窩，去年春夏之交才第一次看到一窩小鴛鴦，“我很激動的，招呼它們，小家伙不怕人，徑直朝我游來，好像聽懂我話似的……”
“這是難忘又美好的一幕，很幸運當時有被視頻拍下來。”錢園說，這次相遇更加堅定了她守護西湖鴛鴦的決心。
在中國傳統文學里，鴛鴦總是美好的意象，忠貞愛情、恩愛夫妻，“只羨鴛鴦不羨仙”，新人的婚服、繡品、窗花、詩詞賀婚都常用鴛鴦。“鴛鴦長得美，又可愛，叫人喜歡。”
早晨的太子灣公園
6年前，錢園還沒退休，在上海上班，周末住到杭州，和愛人到西湖邊消遣。坐在放鶴亭附近，小鴛鴦也不怕人，“我拍它們，逗它們，很解壓。正享受著，不知從哪里竄出來一只野貓，叼著一只小鴛鴦就跑走了，哎喲，我追著喊著，追不上，喊人來也于事無補，那種看著小生命從眼前消逝的感覺太難過了。”
鴛鴦可愛，總有人忍不住要去投喂，還有人想抓一兩只帶回家養。正是因為這些現象，愛護鴛鴦的人自發形成了鴛鴦護衛隊，“我們守護鴛鴦，更多的是記錄、觀察、科普、勸導。”
溫稱福給游客科普鴛鴦的知識
錢園說，6年下來，她和其他志愿者一道風雨不輟，在西湖邊觀察記錄鴛鴦，義務給游客講解鴛鴦知識，文明勸導游客不要投喂。
西湖鴛鴦越來越成為杭州一張亮麗的名片，小鴛鴦過馬路，杭州市民會主動給它們讓道；鴛鴦繁育的季節，西湖水網湖面會架設鴛鴦“愛心橋”方便它們通行。這些都是城市治理和文明的溫情體現。
“與其說是守護鴛鴦，不如說這是雙向的奔赴，它們填補了我的退休生活，讓我精神上有所寄托。”錢園說，西湖這么美，你不到西湖總也看不到，因為守護鴛鴦，我起早逛西湖，日均兩三萬步，作息規律，身心健康，“這是守護鴛鴦最無形的反哺。”
錢園記錄觀察鴛鴦“西西”一家
5月5日早上8點，橙柿互動記者和錢園、溫稱福兩位志愿者會合，體驗他們護衛鴛鴦的行動。
我們跟著新出窩的“光光”一家，暢游太子灣。鴛鴦媽媽帶著8小只上岸過橋、下河，剛好進入到兩只斑嘴鴨的水域，看到小鴛鴦的身影，兩大只迅速圍攏過來，主動追著小鴛鴦就是咬。
“光光”一家進入了斑嘴鴨的領域
被啄的小鴛鴦慌不擇路，原本齊整的隊伍頓時散亂。說時遲，那時快，“走開、走開。”錢園急得大聲喝止，溫稱福揮著手驅趕鴨子。在志愿者的干預下，小鴛鴦有驚無險。
“西湖邊各種水鳥，鴛鴦和斑嘴鴨為了競爭領地，經常會大打出手，別說跨種群，鴛鴦本身之間也有競爭，一只陌生的小鴛鴦進入到另外一窩鴛鴦群中，鴛鴦媽媽也會去啄它。”溫稱福說，這大概也是現在鴛鴦的軌跡、活動范圍越來越大的一個原因。
“這種打架爭領地的情況，我們看到還是會阻止一下的，新出生的小鴛鴦那么小，看著被欺負，不忍心。”錢園說，“新生的小鴛鴦很脆弱，有天敵、有不同群種領地之爭、有氣候原因，還有投喂，能存活下來也不容易。”
除了鴛鴦，西湖還有各種水鳥、鴨類
在太子灣公園，我們還見到了“西西”一家，這是一窩10小只的家庭，正懶洋洋地在堤岸上梳著羽毛曬太陽，5只成一團，兩小團。鴛鴦媽媽在旁，不時轉轉腦袋，似乎在聽人們說什么。曬一會，有小鴛鴦撲騰撲騰翅膀，下水覓食，母鴛鴦時時在側，通過“噠噠噠”的叫聲，呼喚小鴛鴦。小鴛鴦寸步不離，緊跟著鴛鴦媽媽。
“小鴛鴦從孵化到長成，一般是45天，45天過后就會離開鴛鴦媽媽獨立覓食生活。”錢園說，小鴛鴦長到一歲左右成年，就又開始戀愛，孵化小鴛鴦了。
鴛鴦護衛隊的志愿者每天在微信群里相互招呼，有志愿者在西湖北邊，有人在南岸，有時也會相互交叉。有的人上午在，有人下午在，大家分工明確，合作默契。
上午10點多，兩位志愿者在平湖秋月附近歇腳
上午10點多，從太子灣公園出來，兩位志愿者計劃再去一趟孤山，去看看其他幾窩鴛鴦，“每一窩小鴛鴦都叫人牽掛，一兩天總要看到它們，要是兩天不見就叫人心憂了。”
橙柿互動·都市快報 記者 劉抗 文/攝
編輯 高欣奕
審核 羅祎 王晨郁
校對 王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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