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日本投降后,國共兩黨都將注意力放在了東北,各抽調大量精銳出關。因人數過多、規模龐大,期間無可避免會出現意外,比如當年山東軍區的楊國夫在部隊相關的問題上,就跟蕭克、李運昌都產生過爭執。
比較有意思的是,其中一次是蕭克想留下楊國夫的部隊,楊國夫不干;另一次是楊國夫與李運昌協同作戰,卻把李運昌的部隊帶走了。
類似的事情,楊國夫站在了完全相反的兩面,但他最后都“爭”贏了。這看起來有些霸道的做法,背后全是基于大局的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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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日戰爭時期,楊國夫領導開辟了渤海軍區,在山東大整編之際,其麾下主力部隊被編為7師。后來為了增強出關力量,又從渤海軍區第一、第三、第四軍分區各抽一部組成獨立旅。
1945年10月,獨立旅行至唐山以北的豐潤地區時,局勢發生了巨大變化。上級要求他們暫時停留,配合晉察冀軍區控制冀熱遼地區。
冀熱遼地區是連接華北與東北之間的關鍵通道,如我方占據,各根據地的指戰員能源源不斷增援東北,反之國民黨占領,局勢將對其有利。因此雙方都在爭奪此處的控制權。
國民黨調動部隊大舉向承德逼近,不過此時承德被蘇聯軍隊控制,他們尚不敢輕舉妄動。而我晉察冀軍區迅速新成立冀熱遼黨委熱河分委,前去接管當地事務。
蘇軍撤離后,熱河省人民政府成立,李運昌出任省主席。冀熱遼軍區隨即劃歸晉察冀軍區指揮,晉察冀軍區副司令員蕭克成為冀熱遼軍區司令員,李運昌擔任冀熱遼軍區副司令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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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克為保衛古北口、承德一線的安全,將獨立旅編入晉察冀第二野戰軍序列,改稱熱河縱隊第一旅。獨立旅旅長王兆相向楊國夫匯報情況。楊國夫對此極為抗拒,他聽說自己帶出來的部隊半路被扣下,也沒找蕭克商量,直接捅到了東北總部。
總部在權衡之后,認為東北還是更關鍵、更要緊,所以就支持楊國夫的意見。獨立旅隨即接到繼續趕赴東北的命令。
旅長王兆相覺得這種緊急關頭突然撤走有些不仗義,向楊國夫申請打一仗再走。楊國夫對此表示理解,但堅持希望獨立旅盡早北上,說冀熱遼地區的戰斗可能會持續很長時間,一旦跟敵人絞在一起,再想抽身就難了。
不過情況變化之快還是超出了楊國夫的預料,承德三面都出現了敵人,西面敵軍調動了3個師和偽治安軍1個師;南面敵第94軍和第43師的多個團及偽軍部隊在集結;東面敵軍以4個師的兵力正在逼近。
所以在上級協調過后,獨立旅配合楊得志縱隊參與了承德保衛戰,血戰十個小時,為勝利立下大功。這一戰打完,楊國夫再度致電,蕭克沒了理由再留人,只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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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旅動身前,旅長王兆相去向蕭克、程子華告別,蕭克說了一段話:“我們的軍隊是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不是哪個人、哪個地區的軍隊,所以總是能夠顧全大局,服從命令。就像警六團,你王兆相走后,照樣聽從120師指揮。就像這一次,你們獨立旅是過路的部隊,還是留下來積極參戰。”
王兆相在回憶錄里就表示“蕭克這段話,是耐人尋味的。”
楊國夫護著自己的部隊,是可以理解的。可轉過頭,他干的事就讓李運昌無奈了。
李運昌抗戰時期在冀東發展,距離東北最近,所以他麾下的部隊能在日本投降后以最短的時間出關。只是還沒等他在東北扎根發展,國民黨的精銳美械部隊就已坐著軍艦在秦皇島登陸,兵鋒直逼山海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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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運昌明白,要是守不住山海關,關內的部隊進不去,關外的部隊就得被敵人包餃子。他二話不說,把手里的老底子19旅和22旅1個團,總共4000多號人死死地釘在了山海關。
這些人長期在青紗帳里跟日寇周旋,打游擊是一把好手,但正規的陣地戰卻沒什么經驗,面對國民黨美械精銳非常吃力。
在他們將要支撐不住時,楊國夫帶著山東7師6000余人趕到了,兩部合兵一處,積極防御敵人。
原本上級想讓他們在這里多頂一段時間,好給后方調兵遣將爭取空當。但敵人攻勢實在太猛了,兩部撐了20多天實在吃不消,楊國夫就去了趟沈陽,向上級提出撤退申請。
而楊國夫回來的時候,不僅宣布了總部允許撤退的消息,還帶回一道命令:19旅整體劃歸7師序列,電臺、密碼本立即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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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瞬間讓19旅上下震動,該部是李運昌從冀東一個一個帶出來的,彼此有很深的感情,怎么執行個阻擊任務,突然就變了隸屬?還連個商量都沒有?
李運昌想不通,19旅的人也想不通,尤其是楊國夫將他們的通訊設施和聯絡密碼全收走后,不少指戰員都跑到李運昌面前鬧情緒。說大家都是革命隊伍里的,為什么要搞得跟收編戰俘似的?
有人直接把軍帽摔在地上,說咱們跟著老首長這么多年,沒死在鬼子手里,最后反倒成沒娘的孩子。甚至還有戰士喊著,如果真編進7師,就不干了,寧可另外找個地方繼續干革命。
這股子怨氣在部隊里飛快地蔓延,李運昌心如刀割,他舍不得老部隊,但更不希望內部亂起來。如果他要吵、要匯報到中央,那19旅和7師肯定互生隔閡。
為大局考慮,李運昌就接受了這個結果,強忍著心痛,反復勸導說7師是主力,過去之后是強強聯合,必須服從組織的統一分配。最終19旅就跟著楊國夫繼續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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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看,楊國夫算是跟冀熱遼鬧了兩次矛盾,一次是從冀熱遼軍區司令員蕭克手里要回了自己的部隊,一次是從冀熱遼軍區副司令員李運昌麾下帶走了一支部隊。未免有些“霸道”。
但若著眼全局,這種做法也不算有問題,畢竟毛主席都說過“東北是很重要的,從我們黨,從中國革命的最近將來的前途看,東北是特別重要的。 如果我們把現有的一切根據地都丟了,只要我們有了東北,中國革命就有了鞏固的基礎。”
中央已經定下“向北發展,向南防御”的戰略,一切都得以這個方針為主,楊國夫是希望把所有力量攥成拳頭,到東北打出一片天來。
承德固然重要,但跟東北比起來,必須做出取舍;19旅雖然是李運昌的老部隊,但留在自己手里,能發揮更大作用。至于個人的面子、局部的得失,那跟大局比起來都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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