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懿政變時，曹魏還有曹操時期留下的老臣嗎？他們的立場如何？

說起高平陵之變，很多人都覺得這就是七十多歲司馬懿憋了幾十年，單槍匹馬奪了曹家江山的獨角戲。但翻過硬核正史就會發現不對，這事兒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搞定的。當年跟著曹操打天下的老臣還有不少在世，他們的站隊，直接改寫了這場政變的結局。

公元249年正月初六，天還沒亮，七十一歲的司馬懿就披好了甲，步子穩得比年輕人還扎實。沒有吹號打鼓，只有兵馬踩過洛陽青石板的悶響，目標直指向存放兵器的武庫。這時候曹爽陪著小皇帝曹芳在城外高平陵掃墓，壓根不知道家里已經被人端了窩。整個政變從啟動到控制洛陽，還不到十二個小時。

當年魏明帝曹睿臨死前，拉了兩個人當顧命大臣。一個是曹爽，曹家自己人，從小陪著曹睿長大，是宗室里最信得過的。另一個就是司馬懿，從曹操那會兒就當官，四朝元老，不管資歷戰功謀略，滿朝找不到幾個對手。曹睿本來想讓兩人互相牽制，保住年幼曹芳的江山，可這個安排從根上就埋了雷。

一開始曹爽還對司馬懿客客氣氣，像晚輩對長輩那樣恭敬。可權力這玩意兒嘗過一口就沒夠，身邊圍著何晏丁謐一幫人攛掇，曹爽慢慢就把司馬懿往權力角落里擠。先是明升暗降，把司馬懿抬成太傅，名頭夠大，軍權全收走了。接著把自己弟弟安插到禁軍關鍵位置，又把尚書臺換成自己人，沒幾年功夫，司馬懿就被晾在了一邊。

曹爽千算萬算，漏了最關鍵的一步。他為了立軍功，派親信夏侯玄去打蜀漢，空出了中護軍的位置。這個位置管著武官選拔，是攥著軍隊命脈的要害，不知道是大意還是妥協，居然落到了司馬懿的大兒子司馬師手里。司馬師拿到這個位置，偷偷干了一件事兒，一藏就是好幾年，散在洛陽城里養了三千死士，平時看不出來，一聲令下就能聚成一支敢死隊。這引線還是曹爽親手給司馬家點的。

曹爽不光擠兌司馬懿，把滿朝士族都得罪光了。他收權動了地方豪強的蛋糕，還把郭太后軟禁起來，整個朝堂都被他一伙人把控，沒人不對他一肚子火氣。司馬懿干脆躲起來裝病，兩年不出門不露面，有人來訴苦，他就說再忍忍，等機會。

機會很快就來了。很多人不知道，高平陵之變能成，核心推力不是司馬懿父子，是那幫被曹爽擠兌得活不下去的曹操舊臣，這幫人幾乎全站在了司馬懿這邊。

第一個就是蔣濟，曹操時期他地位比司馬懿還高，當過丞相府主簿，是曹操身邊的心腹謀士。曹操當年想遷都躲關羽，是他攔著，曹操要動淮南百姓，也是他硬頂，能力眼光都是頂尖的。到了曹爽這兒，只給了他太尉的空名頭，把他實權擼得干干凈凈。蔣濟眼里，曹爽亂改祖宗規矩，就是在拆曹魏的臺，恨得牙癢。政變密謀全程只有司馬師和他參與，連司馬昭都沒知情權，分量可想而知。政變當天，他和司馬懿一起屯兵洛水浮橋，還出面給曹爽擔保，說只要交兵權，肯定保你性命，這擔保是曹爽最后肯投降的關鍵。

再說說高柔，他當了二十三年廷尉，是曹魏法律界的活招牌，名望高得嚇人。曹爽對他也是明升暗降奪了實權，他的不滿比蔣濟還直接。政變當天司馬懿一聲令下，他立刻去找郭太后，請求罷免曹爽，轉頭就接管了曹爽的大將軍營。司馬懿當時就夸他，說你就是現在的周勃。周勃是當年誅呂安劉的功臣，這話已經把功勞說透了。

還有王觀，本來就受過司馬懿提拔，因為不肯給曹爽違規調物資，被曹爽明升暗降踢走了。政變當天二話不說，直接接管了曹爽弟弟曹羲的軍營，把禁軍牢牢攥在了手里。最容易被忽略的是司馬孚，他是司馬懿親弟弟，從曹操時期就是曹丕的親信，還管著國家財政，相當于曹魏的財神爺。政變當天他帶著家兵，和司馬師一起守住司馬門，直接切斷了宮城和外面的聯系。哪怕他后來一輩子都以魏臣自居，這時候也沒得選，只能站司馬家。

孫禮比司馬懿還盼著政變成功，他被曹爽打壓閑置了五年，臨走見司馬懿的時候，直接把話挑明，說你號稱能匡扶社稷，看著曹爽把天下搞成這樣一動不動，太讓人失望了。政變的時候他在并州沒趕上，政變一結束立馬回洛陽上任，態度擺得明明白白。郭淮在關中帶兵，曹爽夏侯玄伐蜀的時候，看不慣兩人瞎指揮，直接頂著殺頭的風險提前撤兵，擺明了不買曹爽的賬，政變自然站司馬懿。

只有王凌是例外，他是王允的侄子，握著淮南最精銳的地方兵力，一直保持中立。可政變來得太快，曹爽沒撐幾天就投降，他根本沒機會出手，后來才起兵反司馬，那就是后話了。還有孫資劉放，當年曹爽司馬懿共同輔政的格局就是他倆定的，被曹爽排擠提前退了休，政變后司馬懿請孫資回去撐門面，也算幫了司馬家一把。

這么一算就能看出來，這根本不是司馬懿一個人的政變，是整個曹操留下的舊臣集團，一起對曹爽專權的集體清算。換作是你被搶了實權斷了路，你也會跟著反曹爽。

政變最講究保密，司馬懿這邊策劃了這么久，全程只有司馬師和蔣濟知道所有細節，司馬昭都是頭天晚上才接到通知。正月初六清晨，小皇帝剛出城，洛陽城里的行動就開始了。司馬懿先拿下武庫，控制了所有兵器，路過曹爽府的時候，府里有人都準備射箭了，最后愣是沒動手，說白了那會兒洛陽城里不少人都在觀望，早就不幫曹爽了。

司馬師帶著三千死士拿下司馬門，司馬孚司馬昭控制了郭太后，郭太后被曹爽軟禁這么久，自然順著司馬懿的意思下詔書罷免曹爽兄弟。沒一上午，曹爽兄弟的軍營就全部換了主人，司馬懿和蔣濟已經守住了洛水浮橋，把曹爽回洛陽的路堵死了。

這時候曹爽才反應過來，手里只有幾千臨時湊的屯田兵，慌得不知道怎么辦。這時候“智囊”桓范騙開城門跑出來找曹爽，給了他一個絕處逢生的法子，帶著皇帝去許昌，調天下兵馬反攻洛陽，手里還有大司農印，不愁沒糧草，翻盤不是沒機會。

可曹爽猶豫了一整夜，最后還是扔了劍，他舍不得城里的老婆孩子，舍不得堆成山的金銀財寶，舍不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司馬懿那邊又不斷派人勸降，指著洛水發誓只要兵權不要命，還有蔣濟擔保，曹爽居然真信了。他說自己就算交了權，還能當個富家翁，桓范氣得當場哭罵，說你這樣蠢貨，連累全家都要死，果然沒說錯。

曹爽回洛陽才四天，司馬懿就找了個謀反的由頭，把曹爽一伙全殺了，夷了三族，牽連了五千多人，曹爽想當富家翁的夢，四天就碎了。

蔣濟本來以為真的只免官，看著曹爽全族被殺，愧疚得沒多久就去世了，到死都帶著遺憾。高柔活了九十歲，一直活到魏晉交替，每次都站對位置，結局安穩。王凌是結局最剛烈的，兩年后在淮南起兵反司馬，想保住曹家江山，最后失敗自殺，拉開了曹魏最后抵抗的序幕。

政變結束后，曹芳改元嘉平，明面上是天下太平，實際上天下已經是司馬家的了。從高平陵之變到司馬炎代魏，只用了十七年，曹魏就走到了頭。這場政變從來不是一個老人的逆襲，是一群被曹爽逼得沒路走的舊臣，一起推倒了原來的格局。曹爽輸就輸在，他把所有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所有人都拋棄了他，他怎么可能贏。這些舊臣本來只是想收拾曹爽，維護原來的秩序，沒想到親手送走了曹家的江山。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三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