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明朝一個藩王爺家,兩百年時間從一個人,生生漲到了三萬多口。萬歷年間有個清查皇室宗親人口的官員,翻開封周王府的宗籍冊子,反復算了三遍,換了三張紙,最后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數字。這不是一座普通小城的總人口,只是一家藩王的宗室人數,這個創造了人口奇跡的家族,就是朱元璋第五子朱橚的周王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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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打天下的時候餓怕了,當了皇帝也天天給兒子們講,百姓吃飽肚子才是江山根本。這話別人聽聽就過,朱橚往心里去了。他九歲封吳王,后來改封周王,二十歲就去開封就藩,岳父還是開國功臣馮勝。誰知道他偷偷跑去鳳陽見岳父,撞在了朱元璋“藩王不得私出封地”的禁令槍口上,老朱直接把他貶為庶人,流放云南。
那時候云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山路崎嶇多瘴氣,百姓生了病沒錢抓藥,饑荒來了只能瞎找野草吃,死了好多人。朱橚沒蹲在那里怨天尤人,拉著身邊懂醫的人就開始整理偏方,專挑便宜好抓藥的方子收,攢出了《袖珍方》。沒過幾年朱元璋氣消了,把他召回京城,后來放他回了開封。他帶回去的不只一身風霜,還有一個篤定的念頭,要給天下窮人編一本能救命的草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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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把書編完,天下又變了。太子朱標早死,朱元璋傳位給皇太孫朱允炆,小皇帝剛登基就想著削藩,朱橚是朱棣的同母兄弟,自然第一個被盯上。他又一次被貶為庶人流放云南,就連這次,他都沒把整理好的草木資料丟下,走到哪帶到哪。朱棣靖難成功后,恢復了他的王爵,他一回開封就扎進了自己種滿草木的園子里。
永樂四年,《救荒本草》正式刊印,這本書一共收了414種能救荒的野生植物,每一種都是朱橚自己種在園子里,親眼看著長成熟,再請畫工照著實物畫下來的。不靠古書瞎編,全是實打實的一手觀察,準確度高得離譜。后來李時珍寫《本草綱目》,引用了好多它的內容,徐光啟把整本書都收進了《農政全書》,還漂洋過海到了日本,成了當地植物學家的研究寶貝。
放在整個中國植物學史上,它都是開先河的存在,第一次把植物研究從傳統本草里拉出來,走出了獨立研究的新路子。朱橚活了六十四歲,死在洪熙元年,留下十五個兒子,還有“讀書著書關心百姓”的家風,像種子一樣傳給了后代。第二代周王朱有燉,不愛權力愛戲曲,從小泡在開封的雜劇窩子里,一輩子寫了幾十本雜劇,是明清兩朝存世雜劇最多的作家,連皇帝都夸他文德好,給了“憲”的謚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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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朱有燉沒兒子,爵位傳給了四弟朱有爝,這個兄弟一輩子生活簡樸,還特別能生,一下子生了十三個兒子,直接給家族開了十三個新支脈。朱橚的八兒子朱有爌,是個文武全才,詩寫得好,書畫也拿得出手,還寫了《道德論》《賢王傳》,把讀書的家風穩穩傳給了后代。他的六世孫朱安河,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母親重病他割肉熬粥給母親吃,當時皇帝親賜“崇孝”匾額,還專門給他修了祠堂。
朱安河的兒子朱睦?,更是個學霸級別的人物,不愛宗室那套吃喝玩樂,一心鉆在經學里,二十歲就通了五經,家里藏書四千多部,比不少有名的文人藏書都多。萬歷朝他當周王府宗正,天天給宗室子弟講學,天熱天冷都不歇班,萬歷皇帝舍不得讓他辭職,死了之后還追封他為輔國將軍。五代周王朱子埅,從小跟著朱有燉長大,繼承了祖父朱橚的醫藥愛好。
他沒當王爺的時候就免費給百姓看病施藥,當了周王之后,直接在開封建起了免費給百姓供藥的體系,還整理祖父傳下來的藥方推廣。這事傳到明英宗耳朵里,皇帝直接下旨,讓全天下的藩王都跟著周王府學,還撥了二十萬兩銀子,在開封開方劑培訓班,三千多人去學習,那時候周王府差點成了全國的醫學推廣中心。他死了之后被謚為“懿”,就是實打實夸他一輩子仁德對百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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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文化成就,就得說說周王府最讓人震驚的人口繁衍速度。明朝的規矩是,宗室不管封什么等級,朝廷都給發祿米,不讓自己干活謀生,多生一個孩子就多一份俸祿,換誰都愿意多生。周王家族從朱橚的十五個兒子開始裂變,到了第六代周王朱同?,一個人就生了二十五個兒子十一個女兒,十九個兒子都有封號,直接開了十九個支系。
從洪武十四年朱橚進開封,到萬歷年間,正好兩百年,從一個人變成了三萬兩千八百九十七個宗室,整個大明二十多個親藩,只有晉藩能比一比。那時候河南全省的財政收入,都不夠給周王府發祿米的,朝廷欠俸祿,宗室餓肚子的事都有。本來設計出來保護宗室的制度,反而成了拖垮地方的大包袱。
這個幾萬人的大家族里,也不是全都是正面的故事。當年朱有燉沒兒子,他同母弟弟朱有爋想要爵位,居然在建文帝削藩的時候,主動告發自己父親和哥哥謀反。后來朱棣登基算舊賬,直接把他貶為庶人,就算這樣他還不停誣陷兄長,最后一輩子都沒翻得了身。還有五代周王朱子埅的哥哥,本來承襲了爵位,結果天天喝大酒,不到兩年就喝死了,連個后代都沒留下,白撿了便宜給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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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朱橚進開封到明朝滅亡,周王府一共傳了十一世藩王,跟著大明同起同落,直到李自成打進中原。末代周王朱恭枵,拿出自己的錢修城募兵,死守開封好幾次打退李自成的進攻。誰也沒想到,最后這場仗是以黃河決口收場。崇禎十五年九月,馬家口大堤被沖開,洪水一夜淹了整座開封城。
三萬多周王府宗室,要么淹死在洪水里,要么被亂兵殺了,幾乎折損干凈。朱恭枵帶著幾個兒子逃出去,一路跑到淮安,最后死在了船上。距離他去世才半個月,崇禎皇帝就自縊煤山,大明沒了。后來朱恭枵的孫子短暫接過周王爵位,沒過多久就被清軍殺了,周王世系徹底終結。從一個人到三萬人,再從三萬人歸零,整整二百六十三年,就這么畫了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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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家族都沒了,可朱橚那本《救荒本草》還在。那四百多種能救荒的野生植物,那些一筆一畫畫出來的圖譜,穿過了黃河洪水,穿過了王朝更迭,一直安安穩穩留到了今天。歷史記住一個人,從來都不一定靠金戈鐵馬,一本寫給窮人救命的草木之書,足夠了。
參考資料:新華網 明代周王朱橚與《救荒本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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