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大明朝那堆落滿灰塵的皇族檔案,趙簡王朱高燧這名字,怎么看都像是湊數的。
咱聊聊朱棣那幾個兒子。
老大朱高熾,那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守家業的一把好手;老二朱高煦,打仗猛得像頭虎,那是跟著老爹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唯獨這老三,夾在中間,仿佛是個隱形人,沒什么光彩。
可你要是耐著性子,把《明太宗實錄》跟《宣宗實錄》對照著翻翻,保準能看出點門道來。
老二那個暴脾氣,后來造反不成,讓親侄子朱瞻基扣在銅缸里,愣是用火給烤熟了。
反觀老三,論野心、論搞陰謀的手段,一點不比二哥差,結果呢?
人家舒舒服服活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還要了個善終。
這是老天爺賞飯吃?
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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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是他比二哥多懂了一門學問:怎么當孫子。
咱們先瞅瞅朱高燧這輩子玩得最大的一把火。
那是永樂二十一年,朱棣身子骨不行了,眼看要咽氣。
朱高燧心里的算盤珠子早就撥得噼里啪啦響。
他手底下的護衛頭子孟賢,串通了一幫宮里的太監和禁軍,路子野得很:趁著老皇帝駕崩,一杯毒酒送走他,然后偽造圣旨,把太子廢了,扶趙王上位。
這劇本要是演成了,那就是第二場“靖難之役”。
誰知道,戲臺還沒搭好就塌了。
朱棣氣得胡子直抖,把孟賢那伙人全宰了,轉過頭死死盯著朱高燧:“這事兒是你指使的?”
這時候,擺在朱高燧面前的,是一道送命題。
換做老二朱高煦,估計脖子一梗,直接就懟回去了,要么干脆抄家伙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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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朱高燧呢?
嚇得“惴栗不能言”——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嘴巴像是被封住了,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恰恰是這份“慫”,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太子朱高熾心軟,趕緊出來打圓場,說這肯定是底下人想邀功,背著王爺干的壞事。
朱棣也就順著臺階下了,沒再深究。
這筆賬,朱高燧心里明鏡似的:大哥心善,只要自己趴在地上裝可憐,大哥就能護著他。
在狠辣的老爹和厚道的大哥面前,“裝孫子”絕對比“充硬漢”劃算得多。
等到了侄子朱瞻基坐上龍椅,也就是宣德元年,局面更要命了。
二哥朱高煦腦子發熱去造反,朱瞻基御駕親征,三兩下就把叛亂給平了。
大軍回朝路上,戶部尚書陳山給皇帝遞了個話:既然兵馬都在外頭,不如順道拐去彰德府,也就是現在的安陽,把趙王朱高燧也一塊兒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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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現成的:先皇就剩這倆叔叔,已經按死一個了,留著老三也是個雷。
那會兒,躲在彰德府的朱高燧,聽到了這輩子最讓他后背發涼的消息。
咋整?
硬剛?
手底下那點兵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跑路?
天下都是老朱家的,能往哪跑?
朱高燧腦子轉得飛快,走了一步絕妙的棋:交權。
他二話不說,立馬寫奏折,主動要求把常山中護衛、群牧千戶所這些兵權全交出去,甚至連儀衛司的儀仗隊都不要了。
這就是做給侄子看的:叔叔我徹底躺平了,手里沒刀了,只想安安穩穩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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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雖說手狠,但也是要臉面的。
既然叔叔都已經把“鎧甲”脫得干干凈凈,再動刀子殺人,未免顯得太不厚道。
于是,朱高燧平安落地,一直活到宣德六年才閉眼,享年五十。
死后謚號是個“簡”字。
一德不懈叫做簡,這評價,算是相當體面了。
如果說第一代趙王朱高燧玩的是“進退法”,那第二代趙王朱瞻塙,玩的就是“賭國運”。
這位趙王爺的日子,比他爹還憋屈。
他爹好歹是皇帝的親兒子,新皇還得喊聲叔。
到了他這輩,也就是個一般的藩王,關鍵還把新皇帝給得罪了。
咋得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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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十年,宣宗朱瞻基走了。
朱瞻塙腦子一熱,上奏說要親自去北京奔喪。
剛登基的英宗朱祁鎮那時還是個娃娃,這事兒是太皇太后和大臣們拿主意,直接給懟回來了:北京有親叔叔守著呢,你一個堂叔跟著瞎摻和什么?
這事兒辦得確實沒眼力價。
可到了正統十四年,翻盤的機會來了。
土木堡那天塌了,英宗朱祁鎮被瓦剌人抓去當了俘虜。
北京城里亂成了一鍋粥,最后把郕王朱祁鈺扶上了皇位,也就是景泰帝。
就在這節骨眼上,朱瞻塙干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
他給朝廷寫信,請求“領軍舍死捕賊”,要把太上皇給搶回來。
這操作,乍一看簡直是賠本賺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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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坐龍椅的是景泰帝,你當著現任領導的面,嚷嚷著要帶兵去救前任領導,這不是給新老板上眼藥嗎?
果然,景泰帝臉一黑,回信讓他別在那添亂,后來隨便找個由頭,把趙王府的年俸直接砍了兩萬石,只剩下一萬。
這一刀下去,肉疼得很。
但把時間拉長了看,朱瞻塙這一把押對了。
七年以后,奪門之變爆發,英宗復辟了。
英宗重新坐回那把椅子,想起了當年那個冒著傻氣、喊著要來救他的堂叔。
這叫什么?
這就叫患難見真情。
結果不用說,趙王府被扣掉的那三萬石年俸,連本帶利全還回來了。
朱瞻塙雖說在景泰年間受了幾年氣,但他把寶押在了最后的贏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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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政治嗅覺,不得不承認,有點他爺爺當年的風范。
可惜啊,趙王府這點聰明勁兒,傳到這兒好像就斷了。
到了第三代趙悼王朱祁镃,畫風完全跑偏了。
前兩代人那是跟朝廷玩心眼,這一代改玩窩里斗了。
朱祁镃跟自己親弟弟臨漳王朱祁鋆,那關系簡直是水火不容。
哥倆正事不干,專門寫奏折互相告黑狀。
鬧到啥地步?
連皇帝都看煩了。
景泰帝直接下旨痛罵:當哥哥的“跟小人混在一起”,當弟弟的“死要錢”。
堂堂大明的藩王,活生生過成了兩個地痞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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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離譜的是,朱祁镃連基本的政治站位都搞不清。
英宗為了感謝親媽孫太后在復辟時的功勞,上了個尊號叫“圣烈慈壽皇太后”。
結果朱祁镃寫賀表的時候,腦子短路,把“陛下”寫成了“殿下”。
一字之差,被英宗劈頭蓋臉一頓訓。
這已經不是笨了,這是連基本的政治敏感度都歸零了。
等傳到第四代趙靖王朱見灂手里,那更是沒法看了。
這位爺不光沒繼承祖宗的腦子,還染上了宗室里最爛的毛病:喝點貓尿就不知道姓什么。
他酒勁一上來,竟然想對堂叔南樂王、堂弟湯陰王動手動腳。
這在講究倫理綱常的大明朝,跟找死沒啥區別。
得虧憲宗皇帝心眼好,再加上他那個嫡母李氏豁出老臉拼命求情,連著上了十道奏本,才勉強保住他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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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死罪免了活罪難逃,帽子被摘了,工資也被扣了三分之二。
也就是從這時候起,趙王府在安陽經營了幾代人的那點家底,基本算是敗光了。
回過頭看趙王府這前四代人,活脫脫就是一條拋物線。
第一代朱高燧,在刀尖上跳舞,靠著極致的理性和忍耐,在殺機四伏的皇室斗爭里活了下來。
第二代朱瞻塙,雖說有點魯莽,但心里裝得下大局,懂得在關鍵時刻下注,保住了家族的榮華富貴。
到了三、四代,當生存的壓力沒了,躺在祖宗掙來的金山上享受時,他們迅速退化。
沒了生死的考驗,也就丟了生存的智慧,剩下的只有無休止的內耗和荒唐鬧劇。
安陽高閣寺的高臺還在那聳著,可那個曾在靖難戰場上疑兵退敵、在奪嫡風波中全身而退的趙王家族,終究是成了過眼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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