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再追問那筆錢的下落,也沒再為季云辰的事情鬧。
云馨然大概把我這種沉默當成了妥協。
她幾乎不著家了,整天往文工團那邊跑。
出入成雙,風言風語傳得到處都是。
作為一個剛調來的新人,季云辰靠著她的關系,眨眼間就成了文工團的臺柱子,據說下一步還要保送軍藝進修。
而我也將心思全放在事業上。
熬了幾個通宵準備材料,終于要和軍區總院聯合開項目啟動會了。
我費了不少力氣,專門請了總院最權威的老教授來站臺。
啟動會當天,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可上臺做開場介紹的,卻是陽光瀟灑的季云辰。
我愣在座位上。
云馨然不知什么時候進來的,端著杯茶坐到了我旁邊的位置。
“云辰外形陽光,口才也不錯,正好幫你們項目宣傳宣傳。”
“咱們夫妻一體,云辰被領導提拔了,你臉上也有光。”
我胃里一陣翻攪,死死握住拳,才忍住了當場起身的沖動。
會議結束,人漸漸散了。
云馨然走到窗邊接電話。
季云辰卻沒走,朝我走了過來。
“你看,我只要說一聲,云馨然像是被我這句話戳中了痛處,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她指著我,半天才憋出一句:
“顧承舟,我看你還能硬氣多久!”
她扶著季云辰轉身大步離開,再沒回頭看我一眼。
腰間的鈍痛越來越清晰,心里卻一片麻木。
剛才那一推的力道,撞在桌角的悶痛,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訴我:
那個曾經說“承舟,我會讓你一輩子幸福”的女人,早就死了。
不知站了多久,手機響了。
是云母。
“承舟,手續差不多了,最多再等五天,就能全辦好。”
“謝謝媽。”
“還有件事……”她頓了頓,“過幾天是你爸的百日。按老規矩,家里得聚一聚。我知道現在讓你張羅不合適,但老爺子生前……很喜歡你這個女婿。你愿不愿意,再幫媽這最后一次?”
我沉默了幾秒。
云父生前待我確實沒得說。
這就當是最后的告別了。
“好,媽,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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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父百日這天,天色陰沉。
我帶著傭人布置靈堂,每樣供品都擺得仔細。
這是我對那位生前待我寬厚的老首長,最后的敬意。
宅子外傳來引擎聲。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云馨然回來了。
她進了門,身邊還跟著一個人。
季云辰挽著她的胳膊,親密無間。
整個祭拜過程,我和云馨然沒有任何交流。
明明是領過證的夫妻,此刻卻像兩個陌生人。
儀式結束,一大家子人移到偏廳用齋飯。
一位性子直的堂嬸終于忍不住,放下筷子開了口:
“馨然,不是嬸子多嘴。今兒是什么日子?是你父親百日祭!”
“這種場合,你帶個外人來,像什么話?”
“承舟還在這兒呢,你讓家里長輩們怎么想?”
桌上瞬間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季云辰身上。
季云辰臉色一變,表情頓時有些委屈。
他看向堂嬸,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我不該來……我沒名沒分,本不配在這兒……”
他說著,從褲袋里摸出一張對折的紙。
“可馨然……馨然懷孕了,懷了我的孩子,孩子畢竟是云家的骨血......”
“我就是想,讓這孩子和孩子爸爸也能給他爺爺磕個頭……讓老首長知道,云家又要添人了……”
偏廳里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楚。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云馨然也明顯愣了一下,轉頭盯著季云辰,似乎沒想到季云辰會在這里說出這件事。
她臉色沉了沉,到底還是穩住了,看向堂嬸:
“是的,我懷了季云辰的孩子,作為孩子他爸,季云辰來祭拜一下,也應該。”
這句話像把鈍刀子,直直捅進我心口。
云馨然這些年在外面睡了這么多男人,不是沒有過人想用孩子攀上來,都被她處理干凈了。
她從前說過,外頭的男人不配讓她生孩子。
所以哪怕我們再怎么鬧,知知始終是云家唯一的孩子。
可現在,云馨然懷孕了,懷了季云辰的孩子。
而云馨然,當著全家人的面,認了。
堂嬸氣得臉都白了。
我的聲音卻出奇地平靜:
“嬸子,今天是爸的日子,別為我的事吵著他清凈。”
云馨然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這消息非同小可,她大概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鬧翻天。
可我什么也沒說,只是站起身,輕輕牽起知知的手。
“媽,我們先回去了。”
我的背影干脆利落。
不知怎么,云馨然看著,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但她很快穩住了神。
一個曾經為她瘋、為她鬧,哪怕淪為整個家屬院笑柄也沒想過離開的男人,有什么好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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