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坊永清的某某,在2017年花了230萬買下一套100平米的房子。 2026年春天,他把房子掛了出去,標價35萬。 來看房的人寥寥無幾,中介委婉地建議,再降5萬或許能快點出手。 9年時間,這套房子跌去了將近200萬,首付早就虧光,剩下的貸款比房子現在的總價還高。
這不是孤例。 2026年4月,全國100個城市的二手住宅平均價格是12733元一平米,比上個月跌了0.46%,比去年同月跌了8.34%。 從全國房價的高點算起,平均跌幅已經超過了30%。 像廊坊、涿州這樣的環京區域,房價比最高點時跌去了60%以上。
市場冷得發顫,政策暖風卻一陣緊過一陣。 除了少數幾個一線城市,絕大多數地方已經全面放開了限購。 買房的資金門檻被砍到了歷史最低點:首套房的首付比例最低可以做到15%,商業貸款的利率降到了3.2%左右,公積金貸款利率更是低至2.6%。
這些政策像一針強心劑,打在了部分城市的血管里。 2026年4月,北京二手住房成交了超過1.7萬套,比去年同期多了15%以上,創下了近五年同期的最高紀錄。 上海更甚,4月前29天就成交了2.8萬套二手房,同比增長超過22%。 整個3月,上海二手房網簽量突破了3.1萬套,是近五年的單月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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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場好像活過來了。 但仔細看成交的結構,熱鬧是另一番景象。 在上海,總價300萬以下的房子,撐起了這波行情的大半邊天,成交占比穩定在七成以上。 一位在浦東社保剛滿兩年的陳女士,因為新政擴大了選擇范圍,正在抓緊看房。 閔行區一套總價186萬的一居室,客戶從看房到簽約,只用了幾天時間。
另一邊,上海靜安區一位施先生,把他40平米的老房子賣了220萬。 在很多人覺得樓市還在過冬的時候,這種“老破小”的交易卻悄然發生。 支撐這些交易的,是政策釋放出的、被壓抑已久的剛需。 公積金貸款額度從160萬提升到240萬,多子女家庭買綠色建筑最高能貸到324萬,這些數字直接降低了上車的門檻。
然而,這種回暖是結構性的,甚至可以說是割裂的。 同樣是4月的數據,一線城市二手住宅價格環比下跌了0.16%,二線城市跌了0.51%,三四線城市跌了0.54%。 100個城市里,只有7個城市的二手房價格在上漲,另外93個都在下跌。
冰與火,在同一時間上演。 當上海的帶看量比1月份增長28%時,環京的樓市正經歷著漫長的寒冬。 2026年3月,廊坊市區二手房掛牌均價掉到了8479元一平米,比五年前的高點跌了超過40%。 永清的部分房源,價格從巔峰時的每平米2.3萬,跌到了3500到5000元。 一套當年總價230萬的房子,現在市值不到50萬,房東斷供,房子淪為法拍房的故事,在那里已不新鮮。 ![]()
這種分化,在同一個城市內部也清晰可見。 在上海,內環內的核心區域,土地供應收縮,基準地價上調,房子本身稀缺。 而遠郊那些沒有產業和交通支撐的剛需盤,可能橫盤很久,甚至因為缺乏接盤的人而出現陰跌。 中介的感受很直接,總價300萬左右、靠近地鐵的小戶型,只要價格接近最近的成交價,就很容易出手。 但那些總價千萬以上的改善盤,回暖的節奏要慢得多。
回到最初的問題,一套現在價值150萬的房子,五年后會怎樣? 答案不在統一的預言里,而在每一個具體的坐標上。 如果這套房子在上海外環內,是一個50平米左右、房齡較老但地鐵方便的小戶型,它可能正處在當前交易最活躍的區間。 2026年3月,上海二手房價格在連續下跌后,環比微漲了0.4%。 雖然同比仍在下跌,但市場的底部似乎正在被這些真實的居住需求夯實。
如果這套房子在環京的某個縣城,或是中部一個人口持續凈流出的三四線城市,它的處境可能截然不同。 全國商品房待售面積依然龐大,部分三四線城市的去化周期超過30個月。 沒有持續的人口流入,沒有堅實的產業支撐,房子就只是鋼筋水泥的堆砌。 鶴崗3月的掛牌均價回落至約每平米2105元,全市住房平均總價僅為19萬元。
房貸利率降到了3.2%,首付只要15%,這或許是近十年來購房成本最低的窗口期。 但對于不同的人來說,這扇窗外的風景完全不同。 對于在上海攢夠了首付的剛需,這是上車的時機;對于持有環京房產的人,這或許無法扭轉資產縮水的趨勢。
中指研究院指數研究部總經理曹晶晶指出,前期跌幅較大的“老破小”房源,在今年的“小陽春”中價格明顯止跌回穩。 而調整幅度不充分的房源,可能還在以價換量。 市場不再齊步走,每一套房子都在根據自己的地段、品質和供需關系,尋找新的價格錨點。
2026年4月,百城中有7個城市二手房價格環比上漲,93個城市環比下跌。 上海是那7個上漲城市中的一個,環比微漲0.05%。 而珠海,環比下跌了1.24%。 這或許就是當前樓市最真實的寫照:沒有統一的答案,只有分化的命運。 一套150萬的房子,在有人離開的地方和有人涌入的地方,正走向截然不同的未來。![]()
這種分化的背后,是幾個無法回避的事實。 全國城鎮住房套戶比早已超過1.1,整體上確實不缺房子。 但這種過剩,大量集中在人口流出、產業薄弱的三四線城市和遠郊區域。 而在北京、上海、深圳、杭州、成都這些核心城市的核心地段,擁有優質學區或成熟產業配套的“好房子”,依然一房難求。
一線城市因人口流入和改善需求,套戶比仍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如北京、上海、深圳的套戶比分別為0.97、0.67、0.49。 核心城市因人口持續流入、老舊住房占比高,仍存在結構性需求。 而三四線城市套戶比高達1.12,部分城市房價已跌回10年前水平,存在明顯過剩。
政策看似全面松綁,實則是一次精準的“分層托市”。 對郊區是“放”和“扶”,激活剛需;對核心區是“穩”和“控”,防止過熱。 這種差異化的調控思路,直接導致了當前房價的“兩極分化”。
在浦東金橋,那對最終以485萬總價買下89平方米兩居室的90后夫妻,拿到房產證后發了一條朋友圈:“終于在上海有了家。 ”而在靜安區一個掛牌價1200萬的改善型樓盤里,銷售經理則看著周末稀疏的看房人流,對同事說,還得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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