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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們這條街最近出了樁新鮮事,比電視劇還離奇。二十八歲的趙大偉,一個一米八幾、濃眉大眼的小伙子,愣是娶了對面面館四十七歲的孫秀英。消息一傳開,街坊四鄰的下巴差點沒掉進碗里。賣菜的王嬸逢人就說:“這孩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十九歲啊,差著輩分呢!”她掰著手指頭算賬:“趙大偉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人家孫秀英都上班掙錢了;他還在尿炕的年紀,人家都該嫁人了。”這話雖然糙,但在理。可誰也沒想到,新婚第二天發生的事,讓所有看笑話的人徹底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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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兩人收拾完東西已經過了半夜。孫秀英把面館的家當全搬過來了,大包小包堆了半客廳,趙大偉勸她歇著,她偏要自己動手,說自己的東西自己收拾心里有數。忙完倒頭就睡,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九點多,趙大偉醒來發現身邊空蕩蕩的。他以為媳婦去做早飯了,喊了兩聲沒人應,廚房衛生間找遍都不見人影。他心里犯起嘀咕——孫秀英可不是睡懶覺的人,這些年發著高燒都爬起來熬骨湯,從不耽誤生意。回到臥室一看,被子蒙得嚴嚴實實。他湊過去拍了拍:“秀英,九點多了,咋還賴床呢?”被子里傳出一聲悶悶的“你先去忙,我再躺會兒”。趙大偉覺得不對勁,伸手一摸她額頭,涼的,手心還潮乎乎的。這一嚇可不輕,他一把掀開被子,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床單上洇著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從腰際一直漫到大腿,秋褲保暖褲全透了,血腥味直沖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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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趙大偉,雖然平時看著大大咧咧,關鍵時刻一點不含糊。他二話不說撥了120,孫秀英還拽他袖子:“別叫救護車,讓人知道多丟人,咱昨天才結的婚。”趙大偉急得嗓門都變了:“命都快沒了還顧什么面子!”救護車五分鐘就到了,急救員測了血壓,高壓低得嚇人,趕緊往縣醫院送。急診醫生一問情況,初步判斷是子宮肌瘤引發的大出血,馬上安排B超。結果出來,最大的肌瘤直徑將近九厘米,還有好幾個小的,醫生說得手術。趙大偉簽同意書的時候手抖得字都寫不成樣,歪歪扭扭的,他自己事后都不認識。手術做了兩個多小時,他在走廊上坐立不安,中間護士出來說“順利”,他才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說起來,這兩個人的緣分,得倒回到四年前。那時候趙大偉的汽修店剛開張,生意慘淡,請的師傅嫌工資低撂挑子跑了,剩他一個人死撐。有天晚上修一臺變速箱,從早上七點干到夜里十點,連口水都沒喝上,指甲縫里全是機油,手上還被鐵皮劃了道口子。他鎖了店門,餓得前胸貼后背,整條街就剩一家鋪子還亮著燈——孫秀英的面館。他推門進去,人家正蹲地上擦灶臺呢,抬頭看了他一眼,就問了句“這么晚還沒吃”,轉身進了廚房。沒幾分鐘端出一碗牛肉面,湯濃肉爛,面條筋道,上面還臥了個荷包蛋。他三口兩口扒拉完,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打那以后,他就成了面館的常客。后來有次他手上帶著傷去吃面,孫秀英啥也沒說,回屋拿了張創可貼,拉過他的手就給貼上了。動作利索得跟干慣了似的,貼完轉身又去忙了。趙大偉后來跟朋友說起這事,眼圈還發紅:“我這輩子,沒幾個人問過我疼不疼。”
兩人就這么處出了感情。趙大偉跟家里一說,他爸媽當場炸了鍋。他媽從鄉下趕到縣城,沖進汽修店當著幾個客戶的面摔了茶杯:“你是不是缺母愛?她比你大十九歲!你爸你媽把你養這么大,你就這么回報我們?”他爸蹲在店門口抽了一天煙,臨走扔下一句:“你要敢娶她,別進這個家門。”趙大偉咬著后槽牙說:“不進就不進,我自己能養活自己。”這話說得硬氣,可心里能好受嗎?到底是親爹親媽。領證那天就他倆,民政局的小姑娘看著他倆的身份證反復對了好幾遍,問了三回“你確定嗎”。九塊錢,兩個紅本本,出來在對面拉面館一人一碗面,就算是婚宴了。孫秀英吃著吃著放下筷子問他:“我真不后悔?過十年我成老太婆了,滿臉褶子,你才三十八歲正當年。”趙大偉放下筷子看著她的眼睛說:“孫秀英,我今天跟你說清楚。我喜歡的不是你的年紀,是你這個人。你二十歲的時候我不認識你,你三十歲我沒遇上你,我遇到的是四十七歲的你,這就是最好的安排。”說得她眼淚吧嗒吧嗒掉進面碗里。
婚后第二年,更大的驚喜來了——孫秀英懷孕了。自然受孕,醫生說這個年紀加上術后狀況,概率極低,但確實發生了。趙大偉拿到B超單,看著上面那個豆芽似的小黑點,蹲在醫院走廊哭得稀里嘩啦,把護士都整不會了。他給老家打電話報喜,他媽愣了好幾秒才說了句“真的?”第二天就坐車來了,說要照顧兒媳婦。趙大偉后來才知道,當初他爸去醫院送雞湯,哪是他媽讓帶的,分明是老頭自己到街上買的老劉煨湯館的雞湯,怕兒子不要,才扯了個謊。可憐天下父母心,這話一點不假。
孩子生下來是個白白凈凈的閨女,眉眼像極了孫秀英。如今面館重新開了張,生意比以前還好,趙大偉的汽修店也干得紅紅火火。有人問他,你當初頂著那么大的壓力,圖啥?他咧嘴一笑,說:“我這人就信一個理兒——人這一輩子是過給自己看的,不是過給別人看的。跟誰在一起心里踏實,只有自己知道。我媳婦那碗面,四年前把我從饑寒交迫的夜里撈出來,這份情,比啥都值錢。”街坊鄰居這才咂摸出點味兒來,王嬸后來拉著孫秀英的手說:“秀英啊,我以前嚼舌根是我不對,這小伙子,是真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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