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些貓,天生就不是來當寵物的,我們小區(qū)有棟老居民樓,里頭住著一位公認的“樓長”。
這位樓長不戴紅袖標,也不收物業(yè)費,毛色黑白相間,體重十五斤,走起路來四平八穩(wěn),氣場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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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只奶牛貓,在這棟樓里住了整整四年,前前后后抓了兩百多只老鼠,戰(zhàn)績赫然,整棟樓的人提起它,語氣里都帶著一股藏不住的驕傲。
我搬進這棟樓頂樓的那天,是四年前的秋天,對門鄰居告訴我,這只貓比我早來一天。
當時鄰居看它蹲在樓梯口,模樣乖巧,順手投喂了一頓飯,就這一頓飯,結下了一段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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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住進來之后,投喂的主要任務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身上——沒辦法,誰讓我更喜歡貓呢。
當然,樓里其他人也沒閑著,這家給根火腿腸,那家開個罐頭,東一口西一口,愣是把一只清瘦的少年貓喂成了如今膀大腰圓的“樓長”。
我不是沒動過收養(yǎng)它的心思,有段時間我認真做了準備,貓砂盆、貓窩、貓抓板一應俱全,想著讓它過幾天安穩(wěn)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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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反復嘗試之后我發(fā)現(xiàn),這位爺壓根不是坐辦公室的料,它生來愛自由,門一關就跟要了命似的。
最離譜的是做完絕育手術那回,傷口上還掛著線呢,它愣是想辦法撬開了紗窗,拖著病體往外翻——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外面有它放不下的東西。
后來慢慢觀察,我摸清了兩件事:第一,它在外面有女朋友;第二,它有雷打不動的夜間巡邏任務,風雨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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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從吃掉這棟樓第一口飯開始,它就在心里默默劃定了勢力范圍。
這么大一棟樓,上上下下幾十戶人家,在它看來,就是需要鎮(zhèn)守的領地,而消滅周邊的老鼠,是它給自己定下的職責,這份工作,比窩在沙發(fā)上當一只純粹的寵物重要得多。
既然關不住,我就不關了,我在通往樓頂?shù)臉翘莨战墙o它安排了固定落腳點:一個糧食碗,一個水碗,還有一個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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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很懂事,像是讀懂了這種默契,每天早晚準時來敲門,告訴我該開飯了。
白天窩在樓頂曬太陽睡大覺,偶爾也會鉆進樓梯間的小窩里打盹,到了夜里,整棟樓安靜下來,它的工作時間就到了。
兩百多只老鼠的戰(zhàn)績,就是這么一夜一夜,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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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里的住戶們也認可這位咪樓長,上下樓碰到了,會跟它打招呼;看見它在樓梯間小窩里補覺,會下意識放輕腳步,生怕吵到這位值了夜班的勞模。
它還偶爾會給我送“禮物”——一只死老鼠,鄭重其事地叼回來,放進糧食碗里,然后退后一步看著我,眼神分明在說:你喂了我這么久,這個給你,快趁熱吃。
這禮數(shù)周全得讓人哭笑不得,但說真的,心里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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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它算流浪貓嗎?整棟樓都是它的家;你說它算家貓嗎?它又始終握著自己那部分獨立和自由,一丁點不肯交出來。
它和這棟樓里的人之間的關系,不是飼養(yǎng)與被飼養(yǎng)那么簡單,更像是彼此尊重、各取所需——它憑本事吃飯,也憑本事贏得了所有人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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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想起另外一樁關于貓的“職場錯配”事件。
有位小哥家里鬧老鼠,決定養(yǎng)一只貍花貓,理由是所有人都告訴過他:貍花貓是捕鼠界的天花板,專業(yè)對口,戰(zhàn)績可查。
但他同時又是個顏控,覺得光有業(yè)務能力不夠,還得有顏值擔當,于是又帶回家一只三花貓,想著三花溫順親人,正好負責好看和撒嬌,一武一文,完美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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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兩只貓到家之后的展開,跟他預想的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無關系。
他寄予厚望的那只貍花貓,每天的工作內容只有一項——黏人——蹭腿、要抱抱、呼嚕打得像拖拉機,嗲得沒邊。
而那只被他預設為花瓶的三花貓,卻始終一副高冷做派,不怎么親近人,渾身上下寫滿了“莫挨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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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絕的是,真正出手抓老鼠的,偏偏就是這只三花,人家身手利落,干脆果決,效率直接碾壓旁邊那個只會打滾露肚皮的貍花同事。
小哥徹底困惑了,上網(wǎng)發(fā)出靈魂拷問:說好的貍花捕鼠世家呢?很快,評論區(qū)的老貓奴們幫他破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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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那只所謂的“三花貓”,尾巴上有明顯的條紋——它壓根不是純三花,而是一只彩貍。
三花、彩貍,一字之差,性格天差地別。
三花是顏色概念,指身上有黑、紅、白三種花色;貍花是花紋概念,指身上有虎斑紋;而彩貍,就是同時擁有三花的花色和貍花的虎斑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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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養(yǎng)貓圈的經(jīng)驗里,三花普遍溫順,彩貍則是出了名的精力旺盛、戰(zhàn)斗力爆表,活潑好動到讓人頭疼,小哥遇到的這只抓鼠戰(zhàn)神,是彩貍的典型性格。
至于另一只愛撒嬌的“貍花貓”,其實大概率是簡州貓。
簡州貓在明清時期是正兒八經(jīng)的朝廷貢品,書中明確記載過的,標志性特征是耳朵旁邊有一對小“副耳”,看著像長了四只耳朵,它天性比貍花貓溫順安靜,也更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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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小哥以為自己養(yǎng)的是貍花加三花,實際上養(yǎng)的是簡州貓配彩貍,身份全搞錯了。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貓認錯了,小哥想要的效果倒是一個沒落下,老鼠有人抓,撒嬌有人接單,只不過執(zhí)行任務的和簽合同的不是同一只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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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這就是貓吧,你永遠猜不透它,也安排不了它,它們從來不按照人類寫好的劇本走,偏偏又能用自己那一套歪打正著的方式,把故事的結局圓得恰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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