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有這么一位奇女子,她叫蘇雪林,和冰心、林徽因這些才女齊名,但她的婚姻卻讓人琢磨不透。結婚三十六年,居然沒和丈夫圓過房;丈夫死后,她又守了三十八年的寡。直到一百零二歲那年,生命走到盡頭,她才在自傳里說出了這背后的緣由。
蘇雪林出生在浙江一個官宦人家,祖母是那種典型的封建老太太,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可這丫頭偏偏是個倔脾氣,不愛女紅愛讀書。七歲那年,祖父在縣衙辦私塾,她想去上學,祖母不讓。她就偷偷溜到私塾后邊,趴在窗戶外頭聽。后來私塾關了,她像丟了魂似的,直到十七歲那年,留洋回來的叔叔發現她是個讀書的料,才說服父親讓她進了小學。
可讀了半年,家里出了變故,她又得輟學。這姑娘不甘心啊,聽說當地女子師范學院恢復招生,她跟祖母軟磨硬泡,最后竟以跳河相威脅,這才換來了去省城考試的機會。一九一五年,她考進了安慶省初級女子師范學校,在那里接觸了新思想,還聽過魯迅、胡適這些大師的課,眼界一下子就打開了。
畢業后她在小學教書,但心里總覺著不夠。她想考北京的高等學府,這下祖母又不樂意了——家里早就給她定了親,對方是個商人的兒子,叫張寶齡。祖母盼著她早點嫁人,蘇雪林卻死活不愿意,最后抑郁成疾,祖母才勉強同意她繼續讀書,婚期往后推。作為交換,她得和未婚夫張寶齡保持書信往來。
可幾封信寫下來,蘇雪林發現不對勁。這張寶齡是個實在人,說話做事一板一眼,而她向往的是風花雪月、浪漫自由。兩人在信里聊不到一塊兒去,蘇雪林心里越來越涼。后來她干脆瞞著家人,一個人跑去了法國留學。在異國他鄉,她遇到了一個叫秦風的男子,浪漫隨性,正是她理想中的模樣。可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和秦風在一起時,家里傳來噩耗——父親病逝,母親也病重了。
蘇雪林匆匆回國,為了完成母親最后的心愿,她答應了那樁婚事。一九二四年,她和張寶齡結了婚。張寶齡這人其實不壞,婚后為了照顧她,還把家搬到了蘇州。可兩人的日子過得像白開水,沒滋沒味。蘇雪林喜歡夜里賞花聽風,覺得那有詩意;張寶齡卻說,花就是花,風就是風,有什么好看的。一個要浪漫,一個要實在,三觀不合,整天吵架。
最后蘇雪林提了個建議:婚姻名分留著,但不同房。張寶齡答應了,還說:“沒經過你同意,我不會碰你。”就這樣,這對夫妻開始了長達三十六年的“假面婚姻”。他們像合伙人一樣生活,日常聊天無非是家長里短。因為沒圓房,兩人各自認養了孩子——蘇雪林認了同學的女兒做干女兒,張寶齡過繼了自己的侄子。
你說奇怪不奇怪,明明沒有感情,蘇雪林卻從沒想過離婚。一方面是她骨子里還有傳統思想,覺得離婚不體面;另一方面,她后來皈依了天主教,信徒不能離婚。這段婚姻對她來說,更像是個擋箭牌,擋掉了外界的閑言碎語,也擋掉了自己對浪漫愛情的幻想。
一九六一年,張寶齡因腸胃炎去世。按說這時候蘇雪林自由了,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可她偏偏沒有,而是開始了長達三十八年的守寡生活。一個人住在臺灣,繼續她的文學創作,直到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一日,以一百零二歲高齡離世。
臨終前,她完成了自傳的絕筆。在那本書里,她終于說出了心里話:“我誕生于一個極端保守的家庭,雖幼年飽受舊禮教之害,但幼年耳濡目染的力量太強,思想究竟是保守的。”這句話道盡了她一生的矛盾——明明是個新時代女性,追求知識,反抗封建,可骨子里還是被傳統觀念捆得死死的。
晚年的蘇雪林回憶這段婚姻,心里滿是感慨。她說張寶齡不是她想要的良人,可如果沒有這段婚姻,也許她不會成為后來的自己。而張寶齡臨終前也覺得愧疚,覺得自己耽誤了妻子一輩子,沒能給她想要的愛情。
這樁婚姻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那個時代的尷尬。新舊思想在碰撞,個人命運在時代的洪流里起起伏伏。蘇雪林和張寶齡都是好人,可兩個好人湊在一起,未必就能過上好日子。他們用一生的時間,為一個錯誤的決定買單,卻也在這段關系里,找到了各自的堅守和尊嚴。
有時候想想,人生就是這么回事。你以為自己在追求自由,可身上那根傳統的繩子,早就長進了肉里,扯不斷,理還亂。蘇雪林用一百零二年的生命,給我們講了一個關于妥協、堅守和時代的故事。這故事里沒有對錯,只有那個特殊年代里,兩個普通人最真實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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