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看到學院網站變成黑白色,點進去才看見訃告。王晨輝教授5月1號晚上7點46分走了,就因為去救一個親人,掉進公園人工湖里,再也沒上來。他不是沒機會打完電話,通話記錄寫著19:45:12剛接通,他就跳下去了。手機還攥在手里,沒松開。
他是上科大生命學院的助理教授、博導,做的是成體干細胞和腎臟修復研究。博士讀在北京生命科學研究所,后來去了美國霍華德·休斯醫學研究所,在卡耐基所跟著院士做果蠅實驗。2021年回來,在上海教書。不是什么“突然崛起”的天才,是2004年從南方農村考進北師大,課余時間不是上輔導班,是放牛、割稻子、看水塘里的蟲子怎么活過來。
他說過,小時候蹲在田埂上觀察螞蟻搬家、青蛙產卵,比背書有意思得多。后來做科研,也一直用這種“蹲著看”的辦法——不堆設備,不拼經費,用果蠅模型一點點拆解腎臟怎么自我修復。現在這方法被8個國外實驗室抄走了,因為便宜、穩定、能復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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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學生也不搞玄乎那一套。在上科大開了門《生命田野課》,帶著本科生坐地鐵去奉賢,在水稻田邊挖泥、撈水樣、數微生物。有學生問為啥非得跑那么遠,他說:“課本上的圖,是別人畫的;你親手摸到的泥,才是你自己的起點。”
他和愛人都是搞科研的,但家里有條鐵規矩:進門不聊論文、不談基金、不報影響因子。倆人合買一個家庭記事本,跟實驗室日志完全分開。孩子上小學,科學作業老被同學說“看不懂”,媽媽只能跟老師解釋:“這不是超綱,是我們家平時說話就這調調。”
4月30號,他們開了個家庭會,計劃6月啟動“小區昆蟲地圖”項目,帶孩子把家樓下30種蟲子都拍下來、標名字、記時間。現在電腦里那個共享文檔,最后修改時間停在4月30日21:03,再沒更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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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團隊整理出372份原始數據,全放網上,叫“晨輝協議”。第一條就寫著:用這些數據發論文的人,必須謝一句“感謝家人支持”。上科大馬上設了個獎學金,叫“田野獎學金”,第一期給了四個南方農村來的學生,全是跟他一個地方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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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教委也動了真格,聯合水務局搞了個高校防溺水VR實訓課,9月上線。不是光放視頻喊“小心水”,而是模擬真實水流、水溫、視線偏差,教你怎么在0.3秒內判斷該不該下水、怎么借力轉身、怎么拖人上岸——用他的事,做成真正能救命的東西。
他沒留下豪言壯語,微信簽名一直是:“實驗可以重做,人掉了,就得伸手。”
他實驗室黑板上還貼著一張便簽,字跡很淡:“明天組會,別忘帶水稻根系切片。”
他兒子書包側袋里,裝著一個沒拆封的昆蟲觀察盒。
他走了,水還在流,課還在上,數據還在跑,人還在記。
他手機通話記錄最后一行,是19:45:12。
接通了,但沒說完。
上海科技大學官網變黑白,39歲博導跳進水里救人再沒上來,他手機還連著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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