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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關何處是》
水運憲 著
作家出版社
新書介紹
《鄉關何處是》是作家水運憲的全新散文集。作品以 “鄉關”為情感錨點,在懷人、敘事、游記與創作心得中,勾勒出跨越半個世紀的人生足跡與心靈回響。
從湘西剿匪往事的采風到武大珞珈山的求學,從山河大地的跋涉遠行與文壇師友的真摯往來,作品記錄下那些關于鄉土的記憶、文人的風骨和歲月的沉淀,文字質樸而飽含深情,讀來既有回望來路的坦蕩,亦有不惑歸途的沉思。
鄉關,是地理的起點,也是心靈的歸宿。
作者介紹/水運憲
專業作家,湖南省作家協會名譽主席。先后在國內外公開發表、出版長篇小說15部、中篇小說40余部、短篇小說60余篇,共計800余萬字。
代表作品有:長篇小說《戴花》《家國春秋》等;中篇小說《禍起蕭墻》《雷暴》等;散文集《惟天在上》等。
其中,《禍起蕭墻》獲第二屆全國優秀中篇小說獎;大型話劇《為了幸福,干杯!》由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首演,獲全國優秀劇本獎;電視連續劇《烏龍山剿匪記》創全國收視紀錄,榮獲金鷹電視大獎。
文章試讀
鄉愁是一種無以言表的眷戀,是對故土的摯愛與神往,這種情愫人皆有之,我卻為之悵然。自幼不知鄉關何處,恍如半空浮云,時常感覺到根無所植,心無所安,情無所托,戀無所依。
很久以來,故鄉于我只是個抽象而模糊的概念。我在湖南的某個都市出生,在那里一直生活了三十年,環境爛熟,情感深厚,心底里卻從沒認同那就是我的故鄉。我的家長們湖北口音根深蒂固,回到家我也是一口純正的武漢話,雖然從面世起就沒去過湖北。
父親南遷湖南是戰爭爆發的緣故。1938 年秋,日軍鐵蹄南踐,重兵圍攻武漢,國民政府一聲令下,父親倉皇中把自己的廠子緊急搬遷到湖南山區。母親和家眷還沒來得及撤離,武漢全線失守,只得拖家帶口逃往鄂東山區淪為難民,從此各自東西,兩相失散。一直到抗戰勝利,才輾轉到湖南尋找父親。
怎料因山阻水隔杳無音信,父親在湖南已經另組家庭。母親尋了過來,家中波瀾驟起,父親只得于 1949 年之初攜后來那一家人去了北京。我和同胞哥哥姐姐陪母親滯留湖南,當時我還不滿周歲。可見在我的記憶中,不僅沒有留下故鄉祖籍的印象,也沒有留下親生父親的面相。有位鄉土詩人寫過一首懷念父親的長詩,其中有一句很令我感慨,他說,“埋葬了父親,便是埋葬了故鄉”。而我從懂事那天開始,一直成長在母親和哥哥姐姐搭建的半壁家庭中,父親也好故鄉也罷,我都無以埋葬,當屬不肖子孫。
如果說出生地也可以視為故鄉,或者叫第二故鄉,三十歲那年,我跟這第二故鄉也兩相分離了。工作調動,我來省城定居, 至今已逾四五十載。長沙是我至今生活得最長久的地方,似乎稱得上是我的第三故鄉,我卻以為這種說法近乎荒唐。無論如何,每個人的故鄉都具有唯一性。除此之外,故鄉越多心里便越發悲涼。
這種感覺不見得人人都有。如果人還沒有活到一大把年紀, 恐怕很難體會這樣的孤寂。在我將近五十歲那年,守著活寡把我拉扯大的老母親離開了人世。她走得異常安靜,令我悔恨她老人家為什么從來不折磨一下我。她在辭世之前也有過一些征兆,我卻沒有絲毫察覺。某天清晨,我發現母親起床比平時還早了一個鐘頭,穿戴整齊地坐在客廳發呆。我問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說:“我娘托信來了,今天就要接我回老家看看。”驚駭之后我便笑了,說:“您老人家做夢了吧?”母親笑而不答,我便沒放在心上。當時她雖然年近九十卻無病無痛,身子骨很硬朗,做個夢什么的當屬正常。
幾天之后,家里的小阿姨忽然喊我,說奶奶在屋子里一個人面對著墻壁大聲說話,還有說有笑。我趕緊推開她的房門,母親沒再說,一臉微笑地望著我。我覺得奇怪,便輕聲問:“您在跟誰說話啊?”她很坦然地回答:“我娘呢。她問我怎么還沒收拾好,都要回鄉了。”然后掩著嘴莞爾一笑,儼然就是個母親面前的嬌嬌女。聽小阿姨說,這情景已不止一次出現了,我便深感自責,覺得今后得多陪老娘說說話,沒料想半個月后她老人家果真走了。我不信迷信,沒跟別人說過這些征兆,但確實有種豁然明白的感覺。人在離開凡世的時候,真的一心只向往家鄉,真的時刻在盼望著魂歸故里。
這樣的事情在我大姐去世之前又重演了一遍。大姐是一名退休老干部,過去讀過一些書,算得上知識分子。聽外甥說,大姐的病很重的時候要送她去醫院,她意識到那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便執意不肯。外甥他們做不通工作,只能強行架她上車,不料大姐突然掙扎而起,怒目相對,吼了聲:“我是水相臣的孫女,誰敢動我!”
這句話很嚇人,家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水相臣是何方神圣。 分析應該是我爺爺,可我一輩子也沒聽見任何人提起過這個名字。去到醫院后,大姐果真沒能再回到家中。醫生們千方百計把她的生命延長了三個多月,最終她還是在病榻上離開了人世。外甥告訴我,接近昏迷的那些天,大姐的情緒反倒非常平靜。只是時不時沒來由地喊一聲媽媽,一個人朝著天花板喃喃細語。有表情,有停頓,還伴有種種手勢,儼然就在與親娘對話。那種情景,就跟當年我母親去世前一模一樣,我便猜想是不是在每個人臨終之際,故去的親娘當真都會來接她上路?
可以肯定那是她們的幻覺。可又實在蹊蹺,為什么那些幻覺竟然毫無二致,都在臨終之際呼喚親娘?百思不得其解,我便只能認為那是人們離開塵世之前的一種神往,或許那就是人與故土的心靈對話。這一點似乎說得通,最能夠體現故土情懷的,唯有母親。
大姐去世的時候母親已走了二十多年,那時候我也有了一把年紀,已經是殫見洽聞,體驗到了很多沒體驗過的事情之后,內心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個愿望。她們心心念念惦記著的故鄉老家,已經在我的心中燃起了越來越濃烈的牽掛。我經常想象那地方的樣子,憧憬著那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暗自責問自己,母親她們離開老家已半個多世紀,六十多年時間沒能回去看看,而現在她們再也回不去了。她們把所有的鄉思離愁全部托付于我,希望我替她們完成唯一的心愿,我若不去擔當,還有誰來擔當呢?
其實義務和擔當也不全是我這愿望的由來。母親和大姐她們畢竟是從家鄉走出來的,而我卻從來沒有去過家鄉。應該說母親去世之前與我的外婆隔世對話,在我心中已經生發了回故鄉看看的念頭。這個念頭醞釀了二十多年,當我大姐突然吼出我祖父的大名,尋根問祖的愿望便閘門大開,再也抵擋不住了。
做出決定之后,心情竟變得格外急切。匆忙做些準備,我便率領一眾晚輩,朝著老家的方向驅車而去。這一程的歸心似箭,于我來說絕對史無前例。
我的祖籍在湖北省大冶市一個叫金牛鎮的地方。雖然從沒有到過那里,老家幾乎所有的族人卻都知道我。其實他們跟我哥哥姐姐一直有些聯系,我也經常聽說他們,只是沒時間顧及。回老家當然不能不聯系他們,便硬著頭皮給他們通了電話。當時心里很是忐忑,沒料想他們高興得不行。其實他們非常熟悉我,歡迎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令我深感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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