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9年秋天,長江中游一帶風聲詭異。北邊襄陽、樊城水勢暴漲,魏軍營寨被沖得支離破碎;南邊荊州城里卻悄悄換了主人的旗號。就在同一年,關羽一度“威震華夏”,也在這一年敗走麥城,身死道消。幾乎可以說,從關羽失荊州那一刻起,蜀漢的命運就被推向了另一個軌道。
試想一下,如果這一年局勢稍微有一點不同——關羽沒有死,張飛也未遇刺,等到劉備興兵伐吳時,主帥不是親自御駕,而是關羽統(tǒng)兵、張飛作副,這一仗的盤面還會是歷史上那副模樣嗎?
要看這個問題,就得從關羽的成長、荊州的價值、蜀漢的打擊,再到“假設關張尚在”的具體推演,一步步拆開來看。
一、關羽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威震華夏”的?
關羽最早跟隨劉備出現(xiàn)在史書中,是在東漢末年的那場大亂——黃巾起義之后。劉備起兵時不過是個縣尉出身的小人物,身邊能倚仗的,也就是關羽、張飛這樣幾個愿意“同吃同住”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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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早期經(jīng)歷,《三國志》沒有寫太多細節(jié),但可以肯定一點:關羽是跟著劉備一路顛沛流離熬出來的。青州、徐州、冀州,戰(zhàn)場換了一片又一片,失敗也沒少吃。他的名氣,卻是在中原諸侯的大戰(zhàn)里突然打響的。
這類戰(zhàn)功帶來的效果很直接:諸侯們知道,有這么一個人,能在戰(zhàn)陣上正面斬殺對方先鋒名將,而且敢沖鋒在最鋒利的地方。對于劉備這種勢力弱小的諸侯來說,這種大將級人物的價值,遠不止戰(zhàn)場上一兩次勝負,而是“別人不敢小看你”的那種底氣。
有意思的是,從這之后,關羽在劉備陣營里的角色,明顯開始發(fā)生變化。他不再只是一個沖鋒武將,而是逐漸被視作可以“領一方軍”的主將人選。官渡之后到赤壁之前,劉備幾次換地盤,關羽一直在身邊,是長期跟隨的核心武力,這一點在后來的蜀漢結構中埋下伏筆:一旦分疆而治,需要有人單獨坐鎮(zhèn)一方,關羽永遠是排在前列的人選。
二、奪荊州、守江山,關羽在中游的“威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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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真正走上歷史舞臺中央,是208年赤壁之戰(zhàn)以后。那時曹操南下,企圖一戰(zhàn)吞并荊、吳,結果被孫權聯(lián)合劉備,在赤壁一帶擊敗。戰(zhàn)后瓜分勝利果實,成了關鍵問題。
赤壁之后,劉備趁勢進軍荊州南部,拿下南郡、零陵、桂陽、長沙等地。關羽在此期間參與爭奪南郡等重鎮(zhèn),為日后在荊州的布局打下基礎。再往后,劉備入川,取益州,關羽則留在長江中游,成為鎮(zhèn)守荊州的主力。
荊州為什么重要?從地圖上看就明白了。長江從西往東流,荊州扼守中游要害,是北上襄陽、洛陽,南下江東,西入巴蜀的關鍵節(jié)點。曹操想南下,需要過荊州;孫權想西進,同樣繞不開荊州。劉備身在益州,如果手里有荊州,就等于有一條長江水道的外走廊,既方便出兵,又利于防守。
219年,關羽主動出擊,北伐襄陽、樊城。這就是著名的襄樊之戰(zhàn)。這一戰(zhàn),關羽手下兵馬約數(shù)萬,對陣的是鎮(zhèn)守樊城的曹仁,還有增援的于禁、龐德等部。那一年漢水暴漲,關羽抓住水勢優(yōu)勢,圍困樊城,水淹于禁七軍,斬龐德、活捉于禁。這一系列戰(zhàn)果隨后被記載為“威震華夏”。
“威震華夏”四個字出自《三國志》裴松之注,引自《典略》等書,指的是當時的震動程度——不止是戰(zhàn)果好看,而是讓曹操那邊覺得壓力很大。據(jù)說曹操甚至討論過要不要遷都以避其鋒芒,雖然后世對“遷都”一說有爭議,但可以說明一點:關羽這次北伐,確實讓魏國高層認真權衡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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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關羽此時的處境非常微妙。他名義上是劉備的部將,但駐扎在荊州前線,與益州本土相距不短。北面是曹曹,東面是孫權,西面則是自己主公所在方向。能在這種三角格局中打出威名,本身就說明,他不僅會沖陣,還有一定戰(zhàn)略判斷。
不過也正是因為離主力太遠,一旦后方出事,他幾乎難以回手。
三、呂蒙偷襲、關羽敗走,蜀漢氣勢斷在荊州
關羽的敗亡和荊州的丟失,是在同一場棋局里完成的。219年,關羽北伐襄樊,把主要兵力壓在前線,后方荊州諸郡防備相對薄弱。東吳這邊,孫權看準時機,決定取回荊州。
此前孫權曾多次派使者與關羽商議婚姻、聯(lián)絡關系,但雙方對荊州歸屬始終有矛盾。等到關羽北上,孫權就暗中令呂蒙籌劃行動。呂蒙裝病退位,由陸遜接替前線職務,而自己則準備白衣渡江,悄然潛入荊州方向。
史書中對“白衣渡江”有比較明確的記載。呂蒙讓士兵穿白衣偽裝成商賈,順江而下,一路接收東吳沿江屯兵,同時避免驚動關羽前線的探子。荊州各城守軍多是關羽部屬,主力又在襄樊,后方對東吳的突然進逼反應不及,這給了呂蒙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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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呂蒙奪下江陵等重鎮(zhèn),截斷了關羽與荊州之間的聯(lián)系,局勢就瞬間反轉。關羽在前線得知家眷與士卒家屬被俘,糧道被斷,士氣大跌。部分部曲開始離散,有的甚至投向東吳。關羽此時試圖南歸,走麥城一線,卻終究力有不逮,被東吳軍隊圍堵擒獲,之后遇害身亡。
從軍事角度看,關羽的失敗,并非戰(zhàn)場上被敵將正面擊潰,而是典型的“前線勝、后方亡”。他在襄樊打出了漂亮戰(zhàn)績,卻忽略了東吳的潛在威脅,或者說沒想到孫權敢在這個節(jié)骨眼背盟出手。這是戰(zhàn)略形勢判斷上的漏洞,也是荊州地位太重要導致的結果:誰都不愿長期讓別人占著。
關羽一死,荊州也徹底落入東吳之手。對蜀漢來說,這不僅是失去一塊地盤,而是損失了中游門戶、長江水道出入口以及一位支柱性人物。
更讓人唏噓的是,這件事對張飛和劉備的打擊極大。關羽死后,劉備悲憤至極,決心伐吳報仇。張飛也因怒傷心志,加之平日性情粗獷,鞭打士卒更狠。結果就在出師前夕,張飛被部下張達、范疆刺殺于帳中。兩位結義兄弟,相繼死于219年至221年間,一個戰(zhàn)敗遇害,一個被內(nèi)部叛殺,蜀漢的武將體系等于腰斬了一半。
222年至223年的夷陵之戰(zhàn),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爆發(fā)的。沒有關羽領軍,也沒有張飛作先鋒,劉備選擇親征。東吳方面由陸遜統(tǒng)帥,以謹慎防守、側重火攻的方式對付蜀軍。劉備在夷陵一帶扎下連營數(shù)十里,結果被陸遜抓住漏洞,一把火燒連營,蜀軍大敗,損兵折將,元氣大傷。這一敗,也被視作蜀漢由盛轉衰的重要轉折點。
如果把時間線串起來會發(fā)現(xiàn):219年關羽敗亡,緊接著張飛遇刺,隨后劉備伐吳敗于夷陵,前后不過短短數(shù)年。一個國家在短時間內(nèi)連失三員頂梁柱(關羽、張飛、劉備病逝白帝城),底氣和格局都難免急劇萎縮,這在三國后續(xù)格局中體現(xiàn)得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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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假如關羽未死:劉備伐吳可以怎么打?
說到這里,就可以回到那個核心問題:如果關羽沒有死,張飛也活著,劉備伐吳時由關羽統(tǒng)帥,勝算到底有多大?
這樣的假設,不能脫離當時的真實條件,只能在既有格局上做推演。簡單說,需要看三方面:人、地、勢。
先看“人”。如果關羽未死,那說明荊州還在蜀漢手中,呂蒙偷襲沒有成功,或者即便偷襲,未能徹底切斷關羽與后方聯(lián)絡。這樣一來,蜀漢在長江中游仍有穩(wěn)固基地。關羽鎮(zhèn)守荊州已有多年,當?shù)厥孔濉傩沾蠖鄬ζ涫煜ぃ糠稚踔烈蕾嚻浔Wo。關羽在北伐襄樊時之所以能短時間集結兵力,也是因為多年經(jīng)營形成的軍政一體控制力。
在這種假設下,劉備若要伐吳,完全可以由關羽主帥,張飛為副,自己坐鎮(zhèn)后方統(tǒng)籌益州、漢中。這種安排有幾個明顯好處:
一是軍中服氣的問題。關羽在荊州士卒心中威望極高,張飛在中下層將士中也頗有震懾力,兩人同時在陣,不利于軍心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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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指揮鏈更清晰。劉備不必親自沖在前線,可以通過詔令、使者遙控大方向,讓關羽、張飛根據(jù)前線情況靈活調整。
再看“地”。荊州在蜀漢手中時,劉備擁有益州(成都一帶)、漢中(北上關中通道)、荊州(長江中游)的三塊支撐地盤。這樣一來,對東吳的壓力是立體的。
從荊州出發(fā),可以順江東下,攻打武陵、鄂州一帶,威脅武昌、建業(yè)等地;從漢中出兵,則可以牽制魏國,使曹操不敢放手支援孫權。劉備如果坐鎮(zhèn)益州,統(tǒng)籌糧草和人力,通過長江水道運往荊州,再分配到前線,這條線相對安全、順暢。
有意思的是,長江在軍事中不僅僅是一條“防線”,對掌握上游的人來說,也是一條“運兵線”。蜀漢把船隊順流而下,比東吳逆流而上要輕松許多。假設關羽掌握荊州江面,控制樊口、江陵等重鎮(zhèn),東吳的水軍雖然在下游占優(yōu)勢,但在中游與上游,未必能完全壓制蜀軍。
最后看“勢”。這里的“勢”,一方面是士氣,一方面是大局態(tài)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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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如果在襄樊之戰(zhàn)中仍能保持“威震華夏”的態(tài)勢,又未失荊州,對曹魏和東吳都是一種壓力。曹魏要防其再北伐,東吳則要防其順流東下。劉備若在這個時間點提出伐吳,關羽一邊打,一邊可能還會牽動曹魏的注意力,讓魏國不敢放心給東吳大量援助。
有讀者可能會問:東吳難道就毫無還手之力?其實不然。東吳在水戰(zhàn)、火攻方面經(jīng)驗豐富,陸遜也不是易與之輩。就算關羽、張飛同在,陸遜仍舊可以采取堅守不出、以逸待勞的辦法,尋找戰(zhàn)機。不過有一點不得不說:若對面主帥是關羽,陸遜會不會輕易在前期放其深入?這就是心理上的博弈。
如果把史實中的夷陵之戰(zhàn)和這個假設對比,會發(fā)現(xiàn)一個關鍵差異:劉備親征時,東吳判斷他是被憤怒沖昏頭腦,一心復仇,所以愿意拖他,等他深入山林、炎熱季節(jié)再放火。而面對關羽,孫權、陸遜對其性格、用兵方式有多年觀察,很清楚這是個謹慎中帶狠勁的對手,未必會給吳軍那么多“放火燒連營”的機會。
在這種情況下,蜀漢伐吳的勝算,確實要比歷史上劉備親征時高不少。哪怕不能直接攻入孫權都城建業(yè),至少有較大可能在長江中游、洞庭湖、武陵等區(qū)域逼迫吳軍后退,收回被爭奪的地盤,甚至在江面上建立一條較為牢固的前線。
但是,話說到這里,需要壓一壓樂觀情緒。就算關羽、張飛都在,蜀漢也不太可能一戰(zhàn)滅吳。東吳背靠江東,有深厚水軍傳統(tǒng),內(nèi)部還有魯肅、呂蒙、陸遜一系列熟悉水戰(zhàn)的將領,再加上孫權本人在政治、外交上的靈活,想徹底消滅這樣的對手,并不容易。更現(xiàn)實的可能,是蜀漢在伐吳中取得優(yōu)勢,迫使吳國在荊州一帶做出更大讓步,恢復甚至擴展中游控制權,而非直接“端了江東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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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奪回荊州之后,蜀漢會走向哪里?
如果按照這個假設往下推,關羽、張飛都存活,劉備伐吳取得階段性成功,最直接的結果,就是蜀漢重新掌握荊州,甚至在江東方向建立若干橋頭堡。這樣一來,三國的力量對比會有微妙變化。
蜀漢的優(yōu)勢在于,益州有糧,漢中控北路,荊州控中游水道,一旦三地協(xié)同運作,可以根據(jù)局勢選擇對手。比如,蜀漢可以先與東吳達成某種妥協(xié),把主要精力用在北伐曹魏上;也可以反過來,在曹魏壓力相對減輕時繼續(xù)壓迫吳國,以鞏固中游防線。
關羽若能長期坐鎮(zhèn)荊州,張飛則在漢中、關中方向擔任主攻大將,趙云、黃忠、馬超、魏延等配合作戰(zhàn),蜀漢的將領配置會顯得更加立體,前線出現(xiàn)缺口時,也有更多人可以頂上。這與史實中諸葛亮北伐時“將帥有限、后繼乏人”的狀況,形成鮮明對比。
至于曹魏這邊,面對一個荊州更穩(wěn)、前線將領更強的蜀漢,北方防線難免要調配更多兵力。這樣可能壓縮東吳的生存空間,逼得孫權在某些問題上更加謹慎,甚至更靠向魏國一方,以求自保。三角格局的微調,并不會馬上顛覆天下,但局部戰(zhàn)局,完全有可能被關羽這一個人的“未死”改得面目全非。
合起來看,關羽、張飛如果都活著,劉備伐吳的勝算,確實要比歷史上那一仗高出一大截。荊州不失,關羽鎮(zhèn)守,張飛犄角,劉備坐鎮(zhèn)益州,蜀漢至少有機會在長江中游建立更穩(wěn)固的優(yōu)勢態(tài)勢。至于能否借此真正改變天下大勢,那就不是一兩場仗能決定的了。三國這種大格局,終究還是多方力量長期博弈的結果,而非某一個戰(zhàn)將單獨的勝負所能完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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