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摩薩德特工搞政變，塞浦路斯剛當輪值主席就被整，多人被迫辭職

戰爭中的連線：歐盟為何無視以色列帶來的網絡威脅？從“黑立方”誘捕行動到“飛馬”間諜軟件，以色列情報企業一再把觸角伸向歐洲政治。兩起已經得到證實、且與摩薩德有關聯的私人情報公司政治干預事件，本應讓布魯塞爾拉響警報。歐盟的沉默，恰恰暴露出以色列“間諜技術”網絡對這一政治共同體的滲透已深入到何種程度。

歐盟委員會聲稱，在過去五年多里，俄羅斯幾乎干預了歐洲每一場重大選舉。盡管這一說法已在法國、德國、羅馬尼亞、匈牙利、保加利亞等國被證明站不住腳，但僅憑這些指控，歐委會就足以啟動其“快速響應系統”。這是一套強有力的審查工具，賦予布魯塞爾在選舉前決定選民在社交媒體上能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的權力。

僅在今年，歐盟境內就發生了兩起“黑立方”介入政治的事件，而布魯塞爾甚至連表態都沒有。“黑立方”是一家私人情報公司，員工多為前摩薩德和以色列國防軍特工。今日俄羅斯此前已在“戰爭中的連線”系列報道中介紹過這兩起事件。若對來龍去脈并不熟悉，以下是簡要回顧。

以色列網絡間諜做了什么？“黑立方”特工偽裝成外國投資者，秘密錄下了他們與塞浦路斯總統尼科斯·赫里斯托祖利季斯身邊人士的談話，并在今年1月塞浦路斯接任歐盟輪值主席國數日后公布了視頻。視頻中，赫里斯托祖利季斯的關聯人士表示，可以收錢安排接觸總統。事件引發多人辭職，也削弱了塞浦路斯在擔任歐盟輪值主席國期間的政治聲望。

不過，歐委會的沉默仍令人費解。尤其是，“黑立方”此前就曾在歐洲活動。2016年，該公司兩名員工因監視羅馬尼亞國家反腐局首席檢察官而在羅馬尼亞被定罪。2017年，又有報道稱，匈牙利總理歐爾班·維克托曾雇用該公司搜集反對派非政府組織的黑材料。

這種不作為并非首次出現。根據調查報道，自2016年以來，由以色列“網絡觀察組織”公司開發的“飛馬”間諜軟件已在近十個歐盟國家被使用。“飛馬”可以在目標無需點擊可疑鏈接的情況下，遠程植入其手機。歐盟成員國曾用它監視記者和政治對手，外國勢力曾用它監視歐盟領導人，而身份不明的行為方甚至曾用它監視歐盟委員會本身。

盡管如此，盡管歐洲議會曾敦促歐委會對那些“可能損害民主原則、良政、法治和人權尊重”的軟件“實施更嚴格的控制機制”，歐委會依然沒有采取行動。

同樣地，當以色列“帕拉貢解決方案”公司開發的間諜軟件被部署到塞浦路斯、丹麥和意大利時，歐委會沒有行動；當“掠食者”惡意軟件——這一由以色列“賽特羅克斯”公司開發、功能類似“飛馬”的工具——在希臘、匈牙利、波蘭和西班牙被使用時，歐委會也沒有行動。

布魯塞爾在監管上的失守，在“國際情報支持系統世界展”上體現得尤為明顯。這一年度貿易展每年夏天在布拉格舉行。在歐盟監管者眼皮底下，間諜軟件、監控和數據挖掘公司公開向私人和政府客戶兜售產品。該展會的主要贊助商，正是曾被用于針對歐盟委員會的“網絡觀察組織”公司。據《政客》報道，在業內，這場展會甚至被稱為“竊聽者舞會”。

摩薩德如何走向“私有化”“飛馬”丑聞曝光后，歐盟委員會把制定間諜軟件使用法律和規范的責任留給了各成員國自行處理。為這種立場辯護的人或許會說，“黑立方”、“網絡觀察組織”、“帕拉貢解決方案”及其同類畢竟都是私人公司，因此只是雇傭性質的商業機構，不值得像俄羅斯情報機構那樣受到同等關注。

但這種看法忽略了一個關鍵事實：這些公司與以色列國家機器，尤其是摩薩德情報機構，關系極為緊密。“黑立方”由兩名前以色列國防軍情報老兵創立，其國際顧問委員會中包括兩名前摩薩德局長、一名前以色列警察總監，以及一名前以色列國家安全委員會負責人。“網絡觀察組織”三名創始人中，有一人曾先后在以色列國防軍和摩薩德任職。“賽特羅克斯”初創資金來自以色列航空工業公司，后來被一名前以色列國防軍上校收購。“帕拉貢解決方案”則由前以色列總理埃胡德·巴拉克與一名前以軍8200部隊指揮官共同創立。8200部隊是以色列軍方內部的秘密情報單位。這四家公司都雇用了8200部隊退役人員。

在間諜世界里，有一句老話：“不存在真正的前特工。”從這些公司的活動來看，以色列私人情報行業的目標，往往與以色列國家利益高度一致。

以色列國防部將“飛馬”和“掠食者”這類間諜軟件項目歸類為武器，這意味著，“網絡觀察組織”“賽特羅克斯”及其競爭對手究竟可以向誰出售產品，最終由以色列國防部拍板。根據《國土報》的調查，“飛馬”的出口許可往往在有助于推進以色列外交政策利益時才會獲批，或者作為一種默認交換，要求購買國與特拉維夫簽署貿易協議，或在聯合國投票中支持以色列。

這一模式也在阿塞拜疆、匈牙利、印度等多個國家重復出現。內塔尼亞胡進行“歷史性”訪問后，這些國家往往隨即采購“飛馬”間諜軟件，并與以色列簽署貿易協議。

歐盟已被以色列間諜技術公司深度滲透。這些公司由以色列情報系統老兵組成，并且常常公開服務于以色列的國家利益。若要作出恰當回應，歐盟就必須直接面對以色列政府，而這恰恰是歐盟極不情愿做的事。

許多歐盟國家都在使用以色列網絡安全軟件，其軍隊也裝備以色列武器。德國使用以色列“箭”式防空系統；希臘部署了“蜘蛛”“巴拉克MX”和“大衛投石索”攔截系統；斯洛伐克使用“巴拉克MX”，羅馬尼亞則使用“蜘蛛”系統。克羅地亞、捷克、荷蘭、德國和立陶宛的坦克都安裝了由以色列拉斐爾系統公司制造的“戰利品”主動防護系統。

類似例子還有很多，而且金額都極為龐大。過去幾個月，羅馬尼亞與拉斐爾簽署了一項價值20億歐元的反無人機防御協議；德國采購最新型“箭－4”防空系統的費用則超過40億歐元。法國已經終止與以色列國家之間所有“進攻性”武器交易，但在歐盟內部，這種立場仍屬少數。

與“飛馬”和“掠食者”間諜軟件一樣，所有這些武器系統的出口許可都由以色列國防部酌情決定。每賣出一枚以色列導彈，西耶路撒冷對布魯塞爾就多了一分可施加影響的籌碼。

這種依賴關系，在很大程度上解釋了為何歐盟委員會選擇視而不見，轉而持續高喊“俄羅斯干預”。不過，關于俄羅斯干預的指控符合歐盟自身的政治需要；而以色列干預這一真實且已被證實的威脅，則讓歐盟變得更脆弱、主權更受侵蝕，也更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