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患有重度抑郁癥的甜文作家。
以我跟男友為原型的戀愛小說爆火那天,我決定自殺。
……
盤江大橋上車輛川流不息,大橋下江水洶涌。
三年前,我的男友沈牧洲就是在這車禍身亡。
此刻,我捧著一個點燃蠟燭的生日蛋糕站在橋邊。
沈牧洲,我今天三十歲了,你答應過三十歲之前一定會娶我的。
一陣風拂過吹滅蠟燭,似在回應。
我笑著閉了眼,往車流中踏出一步。
下一瞬,刺耳剎車聲在耳邊響起。
一輛跑車在我面前停下,車上人氣勢洶洶下來。
我下意識抬眸,可撞上男人熟悉眉眼的那一刻,我渾身血液逆流。
沈牧洲,你來接我了?
可那人后退一步,皺眉看我:碰瓷?
我死死盯著那張臉,聲音沙啞發顫。
沈牧洲,是你對不對?你回來了。
我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抱他:我好想你。
可我的手還沒碰到他的身體,就被他猛地推開。
男人居高臨下看我:你搭訕的方式還真老套!
我跌坐在地,手掌被粗糙地面擦傷的劇痛終于讓我回神。
我看著那張和沈牧洲一模一樣的臉目光輕蔑地掃過我。
不過老子喜歡身材好的,你這種干巴巴的……還是算了。
他痞里痞氣的模樣跟沈牧洲完全天差地別。
我記憶中的沈牧洲,溫柔如水,從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更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可他分明和沈牧洲長得一模一樣。
我以為我又犯病出現幻覺了,慌忙在包里翻找著藥,可剛找到藥瓶就被人一把抓住手。
男人捏著我的手腕,眼神更加嘲諷:還是個嗑藥的?
我有些茫然,混沌的腦子有些理解不了這話。
直到一個騎警在我們面前停下。
你們怎么回事?這橋上不能停車知道嗎?
男人站起身,吊兒郎當點了根煙:警察同志,我也不想的。
我今天剛到你們市,好好開著車,這女的突然出現碰我瓷。
說完他又掃了我一眼,意有所指:我看她精神恍惚的,還拿出了個藥瓶。
這話一出,警察的神色立馬變得警惕起來。
等我再回神,人已經被帶到了警察局。
我木然又安靜地等著警察看我的電子病歷,又檢查了我的身份證件。
檢查完他先是松了口氣,隨后又嚴肅問我。
林小姐,你大晚上出現在盤江大橋干什么?你該不會是想……
我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
我有個朋友三年前在那里出了車禍,我就是過來祭奠一下。
腦海里閃過那張臉,我又問:那位先生還在嗎?我想親自給他道個歉。
我走出警察局時,那個長得跟沈牧洲一樣的男人正在打電話。
他轉身看見我后頓了頓,然后掛斷了電話。
我走上前,目光瞥過他露出半截的手腕。
沈牧洲那里有一道長長的傷疤。
那是他成為警察的第一年,我遇見搶劫的,是沈牧洲救了我,手上也因此留下了傷疤。
我們在一起后,沈牧洲還戲稱那道疤是他英雄救美的勛章,也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可此刻,男人手臂上的皮膚光潔如初,沒有絲毫疤痕。
我強忍著眼眶里的灼熱,聲音發啞。
對不起先生,剛才我認錯人了。
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嘴角扯了扯。
還真是沒完沒了,接下來不會要說我像你死去的前男友了吧?
我還沒說話,他又淡淡吐出一個名字:周鶴年。
我愣了愣,伸出手:你好,我叫林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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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剛的情緒波動,此刻我的手有些微微發抖。
周鶴年看著我頓在半空的手,眸光晦暗。
半晌,他抬起手,我的手小心翼翼往前伸了伸。
可他只是掏出煙點燃,深吸一口,淡淡吐出:知道了。
煙霧落在我臉上,我僵硬地收回手,手指蜷縮著,捏得掌心的傷口更疼了。
似乎想起什么,我又手忙腳亂拿出手機點亮,屏保上面是我跟沈牧洲的合照。
沈牧洲摟著我,眉眼溫柔,嘴角帶笑,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
我開始解釋:我男朋友三年前過世了,你跟他真的很像,你看……
周鶴年瞥了照片一眼,又勾起那抹漫不經心的笑。
這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我警告你,別借此糾纏我。
我沒興趣做別人的替身,尤其是一個死人。
說完他不再看我,咬著煙轉身離開。
死人兩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我的心口。
我想叫住他,可五臟六腑都在絞著疼。
這時,走到車邊的周鶴年忽然回頭看我。
既然有病,就別在外面亂竄。
下次遇到個反應慢的,小命都沒了,到時候沒人會可憐你。
說完他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油門一腳踩到底。
那道身影,一點點和記憶里的沈牧洲重合。
我像是著了魔一樣,下意識就攔了輛車。
上車后,我說話時聲音都在抖:師傅,跟上前面那輛跑車,快。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跟著,周鶴年不斷加速,和我們拉開距離。
到一個分岔路口時,他猛踩油門,壓著綠燈最后幾秒沖了過去。
司機踩下剎車看我,嘆了口氣:小姑娘,跟不到了。
我怔怔看著空蕩街道,警察的話又回響在耳邊。
林小姐,我們已經核對過了,周鶴年和你之前的男朋友沈牧洲確實沒有任何關系。
沈牧洲的死亡證明寫的清清楚楚,你要學會接受現實。
你的抑郁癥已經很嚴重了,不能再一直活在過去,這樣下去,你的情況會更糟。
心跳一點點壓下,我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緊攥的手驟然松開:算了。
連警察都核實過他的身份,我只是不死心罷了。
沒能追上周鶴年,也沒了再次踏入車流的勇氣。
我讓司機送我回了家。
家里像是被時間定格,仍維持著三年前的擺設不曾變過。
花瓶里永遠插著沈牧洲最愛送我的百合,電腦桌上擺著他愛喝的可樂。
就連墻上的飛鏢,都還定格在最中心的位置。
仿佛這樣,我就可以欺騙自己,沈牧洲只是暫時離開。
可此時此刻,看著熟悉的房間,我的眼眶卻開始泛酸。
三年前看到沈牧洲尸體那一刻的痛,順著時間的長河蔓延至今。
一陣劇烈的胸悶感傳來,耳畔是熟悉的耳鳴聲,手腳也開始發麻。
我順著門滑坐在地上,從包里掏出藥打開,胡亂地抓了幾粒藥塞進嘴里。
沒有水,干巴巴的藥片劃過喉嚨,讓人直泛惡心。
吃了藥,我迷迷糊糊睡去,夢里盡是黑暗與冰冷。
直到第二天,我被編輯的電話吵醒。
電話那頭,她興奮無比:知微,你那本書今天上榜一了,讀者都快磕瘋了。
而且他們聽說這是作者以自己和男友為原型創造的故事,都特別想看番外。
正好快開簽售會了,你就在微博上更新一些番外,預熱一下。
我眨了眨干澀的眼,心口處是一片空洞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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