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前我在城里住了大半輩子,看著身邊老姐妹老哥們都想著找個清凈地方養老,我也動了心。那時候總覺得城里車水馬龍,噪音大、空氣差,偏遠農村山清水秀,院子里能種菜養雞,日子清閑又自在,不用再操心柴米油鹽的瑣碎,也不用應付城里復雜的人情往來,想著晚年就能安安穩穩享清福,滿心歡喜就變賣了城里的小房子,揣著積蓄去了偏遠農村。
剛去的時候確實滿心歡喜,我花不多的錢租了個帶小院的平房,收拾得干干凈凈,在院子里種上青菜、韭菜,又養了幾只小雞,每天清晨聽著雞鳴起床,傍晚看著夕陽落山,空氣里都是草木的清香,一度覺得自己選對了地方。我性格向來隨和,想著農村人樸實,好好相處總能過得舒心,平日里也主動跟鄰居打招呼,把自己種的菜分給大家,本以為日子就會這么平淡安穩地過下去。
可慢慢的,各種問題接踵而至,一點一點磨掉了我所有的期待。最先暴露的是看病難,我這個年紀,高血壓、關節炎都是老毛病,平日里離不開藥,偶爾頭疼腦熱更是常事。可這里只有一個小小的村衛生室,藥品種類少得可憐,稍微嚴重點的毛病,根本看不了。有一次夜里我高血壓犯了,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想找醫生急救,衛生室沒人,村里連輛正規出租車都沒有,最后還是麻煩鄰居騎電動車送我去鎮上醫院,來回折騰兩個多小時,差點出大事,那一次我真的被嚇破了膽。
生活上的不便更是數不清,村里沒有大超市,買個生活用品、新鮮肉類,要走很遠的路去鎮上,遇上陰雨天,土路泥濘不堪,根本沒法出門;自來水時不時斷供,冬天水管容易凍住,洗衣做飯都成難題;網絡信號也差,想跟城里的子女視頻通話,總是卡頓,有事聯系起來都費勁。
更讓我難受的是人際和心理上的落差,我一輩子在城里生活,生活習慣、說話做事方式和村里人截然不同,很難真正融入進去。平日里想找個人說說話,要么是話題聊不到一起,要么就是家長里短的閑言碎語,心里的委屈和孤單沒人訴說。看著身邊沒有熟悉的朋友,子女又遠在城里,不能時常過來,偌大的院子里,常常只有我一個人,冷清得讓人心里發慌。
我總想著忍一忍就過去了,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煎熬,讓我短短一年就瘦了十幾斤,精神狀態也越來越差,大半條命都耗在了這里。當初滿心期待的田園養老,終究抵不過偏遠農村最現實的生存難題。年紀大了,最需要的不是所謂的清凈自在,而是便捷的醫療、便利的生活,還有觸手可及的陪伴。
如今我費盡周折,終于還是打算回到城里,靠著子女互相照應。每次想起這段養老經歷,心里都是說不出的滋味。我用自己的親身經歷明白,養老從不是選一個風景好的地方就行,適合自己、能解決實際需求,才是最要緊的。那些看似美好的詩和遠方,放到晚年生活里,遠不如身邊的踏實與便利來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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