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太累,我久違地夢到了從前。
我和李娜是高中同學,湊巧做過同桌。
當時我內向孤僻,是班里的透明人,她跟我不一樣,朋友多人緣又好。
可能是圣母病發作,她總是照顧我。
比如在小組討論時,大家沒讓我發言的時候,她會不滿地敲敲桌子:馮俊還沒有說話呢。
也會在我因為系鞋帶掉隊時,她對大家說:馮俊還沒跟上來,我們等等他。
她強行地把我拉進她的圈子。
我驚喜又惶恐地享受著她帶來的優待。
然后理所當然地喜歡她。
我沒說出口過,但是心思卻被她看出來了。
高中畢業時,她漫不經心地問我:上了大學還沒脫單,會被人看笑話的,要不咱倆湊一對算了。
后面的事順理成章,我們在一起了。
她愛玩,人緣好,男性朋友更是不少。
陳偉是她主動介紹給我的,吩咐我這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定要好好相處。
我見到陳偉的時候,是在李娜家里。
陳偉穿著居家拖鞋,打著哈欠從樓上走下來。
這就是李娜男朋友?
他笑瞇瞇地站在我的面前,刻意地上下打量我,然后問我:你是哪里人啊?
他也是京市人。
李娜回他。
哦,可是京市貧富差距也挺大的。
你男朋友一股窮酸味,你別是碰到吃軟飯的吧。
我當時尷尬極了,臉一下子變得脹紅。
你別擔心,我和我男朋友是AA制。
說著,她扭頭向我解釋。
陳偉小時候跟我們這些女的玩慣了,說話直白,你別介意。
我沒有忽略她話語中的熟稔,和眼神里的寵溺。
所以事后,她問我對陳偉感覺怎么樣的時候。
我告訴她:我不喜歡陳偉。
她第一次對我發了好大的火。
就因為他說了你不愛聽的?你也太過脆弱了吧?他又那一點說錯了?
我咬著牙反駁她:可我從沒有占你一點便宜,你和他一樣都不尊重我!
可你別忘了這份感情是你主動的,你求來的。
她皺著眉,居高臨下地對我說:你如果想要和我在一起,就必須接受陳偉。
要么,就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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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向我提分手。
正如她所說,我和她是不同階層的,學校只是短暫地把我們聚合到一起,讓我有了和她接觸的機會。
出了校門,只要她不想,我連她的衣角都見不到。
消息列表里寂靜無聲,她把我所有的聯系方式都刪了。
我睡不著覺,徹夜未眠。
我眼睛疼,頭也疼,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卻無法制止地想起她對我的好,然后開始近乎自虐地審視自己,把這段感情所有的問題都歸結于自己身上。
或許是我小家子氣,或許是我不夠大度,或許是我不夠有吸引力。
我清醒又悲哀地想著,我離不開她。
于是我開始想辦法從朋友那里得知她的消息。
朋友們起初笑我不自量力,后來罵我恬不知恥。
有朋友看不下去特地聯系我,語氣恨鐵不成鋼:她有什么好的,你為她付出這么多,人家也沒放在心上,聽我一句勸,別找她了。
可我想得很清楚,談戀愛總不能一味索取,我和她在一起感到快樂這就夠了。
于是我清楚地回復他:我記得你喜歡打游戲,你不也為了你的游戲花很多錢嗎?談戀愛是一樣的,我花錢看到她開心,我就滿足。
他輕嗤一聲:你還不知道,你在她心里是什么存在吧,你還不知道她怎么跟我說你的吧?
她說你免費。
最后她他發來兩條消息。
只要人足夠自輕自賤,幸福就是唾手可得的。
就這樣吧,以后別聯系了。
我確實沒再聯系他,因為李娜聯系我了。
我刪了又改的小作文,她瞟了一眼,就隨手劃過了。
然后輕描淡寫地對我說:我最近看上一塊胸針。
我立馬就懂了,對她表忠心:我存了兩個月工資,我送你。
她嗯了一聲,似乎料到我會這樣。
胸針到手。
我當時瞄了一眼價格牌,36200。
不多不少,剛好是我兩個月的工資,一分錢都沒給我剩。
我壓下心中微妙的不適,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她不是照著我的工資挑的那枚胸針。
直到那個胸針出現在陳偉的手上。
那個禮物是送給陳偉的。
她對我說:陳偉的生日到了,這就當你送他的禮物。
我覺得她真的挺會算計的。
這段感情,仿佛只有我在無法自拔,而她精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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