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三十八,上有老下有小,房貸還剩十八年。每天早上一睜眼就是賬單,晚上躺床上刷手機刷到眼皮打架才肯睡。我有時候會想,這輩子就這樣了?也說不上不好,但總覺著少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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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啥呢?說不上來。
直到前兩天刷到李建宏的事。說實話,以前沒聽過這人。新疆的老板,搞通訊起家,后來建了大巴扎、滑雪場,全國民企五百強。這些信息我都是新聞上看的,但真正讓我手機都拿不穩的是后面那幾句:他52歲登珠峰,是新疆第一個完成“7+2”的人,七大洲最高峰加南北兩極。
52歲。
我今年38,爬個樓梯都喘。上次公司團建去爬天山,我半道假裝接電話,蹲路邊等了四十分鐘。就這體能。人家52歲在海拔八千米的地方,零下三四十度,連著爬48個小時。
我突然覺得自己特別慫。不是那種“我不如他”的慫,是另一種——我好像從來沒為什么事拼過命。高考沒拼過,工作沒拼過,健身卡辦了三年去了不到十次。我連辭職都不敢,雖然天天抱怨領導這樣那樣。
但李建宏敢。1993年,28歲,從鐵飯碗里跳出來,身上揣著3萬塊錢,在商場租了一節柜臺賣傳呼機。三米寬的一節柜臺,你想想。我在商場里見過那種柜臺,站兩個人就轉不開身。他就從那兒開始,干到資產十幾個億,干到新疆民企30強。
你說這人是不是有病?放著安穩日子不過,非要去折騰。
大巴扎和滑雪場,我都沒去過
我沒去過烏魯木齊,新疆國際大巴扎長啥樣全靠想象。但我知道那地方是地標,游客必去。還有絲綢之路滑雪場,這幾年滑雪圈里挺火的,好像有條艾文大道特別陡,陡到能嚇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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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滑雪愛好者,對這事兒本來沒啥感覺。但后來一想,一個人能靠一己之力把一個地方的冰雪產業從零拽到全國有名,這事兒挺牛的。他不是投了錢就完了,他自己也滑,還拿過基尼斯紀錄。什么意思?他既是老板,也是用戶,還是代言人。自己給自己代言,自己真上。
這跟現在那些嘴上說“熱愛”其實連產品都沒用過的創業者完全是兩路人。
扯遠了,說回那場車禍
4月27日下午三點,阿爾巴尼亞,愛爾巴桑市附近的一個高速路口。雨天路滑,車子失控,多車連撞,他不幸當場離世。
阿爾巴尼亞在哪兒?巴爾干半島,挨著希臘。我在地圖上找了半天。一個新疆人,跑那么遠的地方去商務考察,結果命丟在那兒了。61歲。
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我正在吃外賣,盒飯里的青椒炒肉已經涼了。我放下筷子想了半天:如果我是他,我會不會覺得虧?
61歲,對企業家來說正當年。宏景集團還在,員工兩千多人,納稅幾千萬,他肯定還有一堆計劃沒來得及做呢。就這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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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轉念一想,我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特別俗。人家一輩子干了兩輩子三輩子的事,我在那兒替他惋惜“沒活夠”,這不明擺著用自己的尺子量別人嗎?
“一生做兩件事,活出三輩子精彩”
這是他說的原話。我第一次聽覺得像成功學口號,但看完他的履歷,我信了。
登珠峰那一年,他52。不僅是珠峰,他還順手爬了旁邊的洛子峰,世界第四高峰,8516米,連續攀爬48小時不帶停的。你想像一下那個畫面:臉上全是凍傷的黑斑,氧氣稀薄到每一步都在喘,腳下是萬年冰雪,旁邊就是萬丈深淵。稍微一個走神,人就沒了。
他怕不怕?肯定怕。但怕歸怕,他還是往上爬。
我有時候想,這種人到底圖什么?圖名?他已經不需要了。圖錢?更不需要。可能就是圖那一口氣——人到中年,很多人開始認命了,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但他不。他非要用腳底板去踩一踩七大洲的頂點,去南北極的冰蓋上走一走。
這是一種病。但是一種讓人羨慕的病。
我有個朋友,去年去爬了四姑娘山
寫到這兒突然想起來,我有個大學同學,畢業以后一直做戶外領隊。去年他約我去爬四姑娘山,我說我沒時間。其實不是沒時間,是怕。怕高反,怕累,怕丟人。
他一個人去了。回來以后給我發照片,山頂上云海翻騰,他舉著旗子笑得像個傻子。我問他什么感覺,他說:“活著的感覺。”
我當時覺得他在裝X。現在想想,可能是真的。
李建宏登頂珠峰的時候,站在地球最高點往下看,大概也是這種感覺。那種感覺,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不是因為身體不行,是因為我連試都不敢試。我把自己框死在一個安全區里,然后安慰自己說“平凡是真”。
平凡是真,但平庸不是。
再說點不好聽的
我上面這些話說得好像我很崇拜他似的。其實也不是。
我后來又想,他這種活法,代價也挺大的。常年在外面跑,家里人不擔心嗎?52歲去爬珠峰,萬一回不來了,老婆孩子怎么辦?他捐了七百多萬做公益,確實值得敬佩,但對企業老板來說,七百多萬可能也就是一套房的錢,不值得被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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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7+2”,說白了就是用錢堆出來的。登珠峰一次少說幾十萬,普通人連想都不敢想。他有錢,有資源,有團隊,他能做到的事,普通人做不到。所以我在這兒感慨什么“活出三輩子精彩”,其實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看,我又開始擰巴了。一邊羨慕人家,一邊酸人家。
但我覺得,這種擰巴才是真實的。我沒辦法百分之百地崇拜一個人,也沒辦法百分之百地否定他。他就是那么個復雜的存在——既是精明的商人,又是瘋狂的探險者;既為社會創造了價值,也享受了普通人夠不著的資源。
那場雨,那條路
回到那個阿爾巴尼亞的高速路口。雨天路滑,四個字,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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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候想,命運的安排,有時總讓人猝不及防。一個征服過地球最高點的人,最后被一條濕滑的公路收了。他爬珠峰的時候多兇險啊,冰裂縫、雪崩、缺氧、凍傷,哪樣不比下雨危險?可偏偏是在最普通的場景里翻了車。
這有點像什么呢?像一個老司機,開了一輩子賽車沒出過事,結果在自家小區門口追尾了。說不出的荒誕。
但也許對他來說,死在路上比死在床上好。我猜的。我不是他,我不知道。但一個52歲還去爬珠峰的人,你讓他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兒女在邊上哭、慢慢熬到燈枯油盡,那對他來說可能是更大的折磨。
我不是說他該死。我是說,如果非選一種死法,他大概會選一種不那么窩囊的。
當然,這樣的告別,對他來說還是太突然、太憋屈了。雨天路滑,多車連撞,任誰看了都覺得惋惜。
寫到這兒不想寫了
本來想寫個漂亮的結尾,升華一下,什么“生命的意義不在于長度而在于厚度”之類的。但寫出來自己都覺得惡心,像中學生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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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吧。他活過,他折騰過,他把一件事活成了三件事。我可能這輩子都成不了他那樣的人,但至少以后爬山的時候,我會少假裝接一次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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