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城市的氣質，藏在不斷生長的文化新空間里。書店、藝術館、文創園區……它們連接著人們的生活日常，也塑造著城市的文化氣質。這個五一，不妨一起走進成都及其周邊的文化新空間，在閱讀、展覽與休閑中，品味天府之國獨有的文化魅力。
與其說白讀書屋（棕北店）是“開”在川大望江校區附近，不如說是“藏”。它太不起眼，在臨街二樓的位置，灰白色低調的招牌，只寫著“白讀 but read”，即使按照地圖走去，也頗有尋尋覓覓之感。
來到樓下，人需要從側邊陡而窄的金屬樓梯上去，經過兩個轉角，才能看到上方掛著的兩幅畫，提醒你這或許是一家文化空間。樓梯盡頭的墻壁上，貼著幾張“書店說明”，第一條寫著這家書店的基本規則：全場圖書都非常歡迎翻閱，95%書籍會員可借回家。
在成都開書店，沒有冷啟動期
這是白讀書屋的新店。老店開在海椒市，空間太小，塞滿了書，要做文化活動的時候便施展不開。新店近200平方米，比老店大了近3倍。這里有一個兼具調酒和做咖啡功能的吧臺，一些圖書館似的座位，還有錯落的下沉空間，和一個灑滿陽光的小陽臺。
在這里，我們見到了書店合伙人之一Yanzhen。她是一位自由撰稿人，和另外兩位朋友——楊熹和向輝經營著這家書店。
另外兩位合伙人也同樣身兼多職，她們分別是建筑設計師和編輯。
這間新店，便是作為建筑師的楊熹自己設計的。整間書店以一個“回”字形作為主要結構，站在門口看不清全貌，穿梭其中，書架們仿若化身雨林中的大葉植物。這是楊熹特意設計的洄游流線，Yanzhen介紹，“通過這個設計，讓你有在書店里‘逛’的感覺。”
這樣的設計巧思，在書店里還有很多。比如容易被誤以為是受限于空間和費用才略顯逼仄的樓梯，其實是楊熹刻意而為之，目的就是達到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Yanzhen笑著說，這是建筑師常常使用的一個小技巧，“先壓縮一下你的心理空間，擋住你的視線，擠壓一下（預期），等你真的站在門口的時候，再釋放出來。”
這樣的設計，其實與“銷售”和“市場”邏輯相悖。許多店面為了招徠更多客人，往往會盡可能使用張揚、醒目的招牌和門頭。對此，Yanzhen的解釋是：“自然客流對我們來說沒有什么意義。”在她看來，即使門外走過10個人，可能這10個人都不會是白讀長期的顧客。
據Yanzhen介紹，白讀的客流多來源于網絡，是那些“本來就想找一家書店的人”。“成都有文化消費的習慣。幾乎在成都開的每一家新書店，都沒有所謂的冷啟動期。那些習慣做文化消費的人，如果知道新開了一家書店，他們就會直接去。”
Yanzhen說，他們其實很少在線上發布內容，包括這一家新店。我們去時正是工作日的下午，書店里的座位已經坐了一大半，“新店開了后，大家知道了，有興趣就來了。”
“要讓書像水一樣流動起來”
“25到35歲工作的人。女性更多，可能70%。”
這是Yanzhen給白讀會員群體的畫像。Yanzhen覺得，經營“白讀”，不像是在做書店，更像是一個小型編輯部，“大家開不同的專欄，每個月的工作就是更新自己的專欄。只是更新方式不是寫文章，而是做活動和書。”
幾位合伙人，圍繞自己擅長的主題，策劃相應的“專欄”。比如講建筑的“開始建筑”，讀中國史的“吃點好的”，天文學系列“光年之外”，職場心理“打工人寶典”……川大文學碩士畢業的Yanzhen，負責的是“文學備忘錄”，目前已經開展了40期左右，“會在夏天的時候，推出12篇夏季的短篇小說，每周二讀，連續兩三個月。”
圍繞這些主題，他們會列出書單，在書籍封面貼上“白讀”的推薦語。賣書的錢，便是下個月買書的錢，Yanzhen說，“要讓書像水一樣流動起來。”
書店活動也是圍繞這些主題展開的。到目前為止，兩個店加起來大概做了400場活動，其中新店約50場。有時會有書籍的作者過來分享，但更多時候，他們會邀請契合主題的嘉賓，與大家聊聊他們在做的事情。
Yanzhen介紹她們最近正在嘗試的新系列“臨時作者”：“我們會邀請不同領域的創作者，比如調酒師、做戲劇等，把自己的作品搬到大家面前，讓大家認識不同領域的‘作者’。”
在這些同處一個空間的交流中，一些讀者給Yanzhen留下了深刻印象。比如一位工作繁忙的房產中介大哥，常常忙到晚上9點半才匆匆趕來書店。即使10點書店就要關門，他也要用這僅剩的半小時看一會兒中國史的書。
“我眼看著他借的書越來越‘硬核’，好像在學術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Yanzhen說，這種在一個較長的時間跨度里，看到一位讀者生活、工作和閱讀的變化，是一種很神奇的感受。
圖源白讀書屋
2023年開業的白讀書屋目前已經擁有了1400余名會員，Yanzhen說，他們也經常會和成都其他書店老板交流聊天，“書店不是一個競爭激烈的行業，大家多少還是惺惺相惜的。”
圖源白讀書屋
“對很多人來說，他的生活里不必有書店，也不必有閱讀，甚至可能也沒有其他文化消費，這是很客觀的。”但在Yanzhen眼里，只要讀者占據總人口的一個小小比例，有人需要和喜歡書店，開書店這件事，邏輯就是成立的。
至于未來的白讀書屋會怎樣？“就開著走唄，保持這樣。保持活力，保持整潔。”Yanzhen說。
紅星新聞記者 毛渝川 任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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