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這次臉丟大了：經濟停滯民調墊底，總理還被特朗普當眾狂懟

柏林——德國經濟幾近停滯，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卻在把責任推給所有人，唯獨不包括自己。

默茨當選時曾承諾要讓德國疲弱的經濟重新運轉起來，但一年過去，他和由保守派主導的政府并沒有做到。隨著默茨的沮喪情緒加重、支持率持續下滑，他越來越多地把怒火發泄到自己無法直接控制的因素上——從伊朗戰爭，到他所在政府所說的布魯塞爾過度監管和資源浪費。

本周，默茨選擇了一個并不尋常的地方來宣泄不滿：德國西部農村老家地區一所高中禮堂的講臺上。

默茨語氣低沉地對學生說，美國在伊朗政權面前“受了辱”，缺乏結束戰爭的策略，而且和談無功而返；由于隨之而來的能源價格飆升，這給德國造成了明顯的經濟損失。“這讓我們付出了很多錢——很多納稅人的錢——也讓我們付出了很多經濟實力，”默茨說，“這場針對伊朗的戰爭會直接影響我們的經濟表現，因此必須盡快結束。”

對一直希望與特朗普保持友好關系的默茨來說，這番回擊很可能反映出清晰的政治算計。特朗普和這場戰爭在德國都不受歡迎，因此對總理而言，它們是順手的攻擊目標。

本月早些時候，在漢諾威一場貿易展上，默茨表示，他將推動“讓工業人工智能免于歐盟當前監管緊箍咒”的約束。默茨領導的保守派還試圖推動歐盟委員會烏爾蘇拉·馮德萊恩更大幅度削減監管；默茨也強烈反對她的預算方案，轉而呼吁“對歐盟行政機構提案的所有部分一律削減”。

默茨對布魯塞爾的攻擊，是為了安撫德國工業界領袖。后者認為，歐盟監管過度正在削弱競爭力。德國經濟研究所對1000家企業的調查顯示，五分之四的德國公司抱怨，過去三年官僚主義有所加劇。

默茨試圖把責任推向國外，很大程度上與他在國內可用手段有限、支持率持續下滑有關。本周，他首次在民調機構德國社會研究與統計分析公司對德國20位最知名政治人物的好感度排名中跌至末位。

德國權威民調《德國趨勢》本月初發布的結果顯示，只有15％的德國人對默茨的中間派聯盟感到滿意，創下新低。

隨著對默茨政府的不滿不斷上升，德國選擇黨在民調中攀升至新高。該黨一直在經濟和高能源價格問題上猛烈攻擊政府，如今已成為德國政壇最受歡迎的力量，按照《政治報》民調匯總，它目前位居第一。

默茨面臨的難題在于，在伊朗和烏克蘭沖突以及特朗普的貿易戰等全球逆風持續壓制增長之際，他在國內幾乎沒有什么容易見效的辦法，能迅速刺激這個出口導向型經濟體。上周，德國經濟部下調了2026年和2027年的增長預期，理由是中東戰爭帶來的外溢影響。

去年，默茨及其盟友推動了一項歷史性舉措，放開數千億歐元借貸，用于基礎設施和國防建設。當時，這一做法被廣泛稱為經濟“重磅炸彈”，但它并沒有帶來中間派聯盟許多人期待的經濟爆發。

這部分原因在于，德國政府把原本用于基礎設施的大部分資金轉去填補預算缺口。兩家領先研究機構上月發布的報告顯示，國防支出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也不如其他類型投資那么強。

德國執政聯盟也無法靠繼續舉債走出經濟低谷，事實上，它正在削減開支。周三，財政部拉爾斯·克林拜爾將提交2027年預算框架草案；為彌補約340億歐元的預算缺口，他必須在各個部委之間尋找削減空間。

這意味著，默茨必須面對他和中左翼執政伙伴社會民主黨早已承諾、卻一再拖延的重大結構性改革。其中包括控制不斷攀升的醫療成本，以及改革稅收和養老金制度，以減輕雇員和企業的財務負擔。

默茨內閣預計將在周三就其中第一項方案——醫療改革——達成一致，但由于意識形態分歧明顯，聯盟內部在稅收和養老金改革的關鍵內容上仍存在分歧。社會民主黨在最近兩場州選舉中遭遇慘敗后，這種分歧尤為突出；選舉失利進一步加大了黨內領導層收縮戰線、回到自身基本盤的壓力。“我會阻止任何削弱工人權利的企圖，”社會民主黨全國領導人之一貝貝爾·巴斯本周表示。

這些支出計劃和改革方案仍需議會批準，未來幾個月議員們將面臨棘手談判。風險很高：德國前一屆由前總理奧拉夫·朔爾茨領導的中左翼政府，正是在2024年因支出爭議和預算約束而垮臺。

雖然德國商界領袖總體支持默茨削減歐盟監管的努力，也與總理在需要美以與伊朗達成和平協議、以降低能源成本這一點上看法一致，但許多人仍然認為，國內政界一再未能推進結構性改革，才是問題所在。

“我們作為商業地點，已經不再具有競爭力，”德國工商聯合會彼得·萊賓格本月早些時候在漢諾威貿易展上說。他補充稱，伊朗戰爭等地緣政治變化并沒有造成德國當前的經濟低迷，只是讓問題更加嚴重。“問題出在我們自己身上，”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