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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天?西都作
朱敦儒〔宋代〕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
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
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
賞析
《鷓鴣天·西都作》被譽為“詞仙”朱敦儒最具代表性的狂放之作,是其早年經典名篇。詞作盡顯詞人疏狂孤傲、睥睨世俗、蔑視權貴的鮮明個性,塑造出一位放浪形骸、鐘情山水、向往自由的隱士形象,寄寓著不與世俗同流合污、寄情山林的高潔志趣,也是宋代隱逸文人精神追求的典型寫照。
上片直言:“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詞人自喻天庭掌管山水的郎官,坦陳疏狂本性與生俱來,傲然疏離世俗,鐘情自然風物,筆力灑脫,氣度不凡。繼而“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云借月章”,以奇幻浪漫的想象鋪展詩情,幻想自己執掌風雨、挽留云月,將天地自然化為一己精神疆域,浪漫夸張的筆法,淋漓盡致地展現出隨性不羈、與天地相融的曠達襟懷。
下片轉而抒寫人生志趣:“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以詩酒為伴,縱意抒懷,傲然反問,直白表露對王侯權貴的鄙夷與不屑。“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洛陽”,縱使天宮瓊樓仙境,也無意眷戀,甘愿頭戴寒梅、沉醉洛陽煙火。梅花象征清高傲骨,醉臥紅塵而心自高潔,彰顯出淡泊名利、堅守本心、掙脫禮法束縛的人格風骨,將對俗世功名的摒棄與自在人生的追求推向極致。
縱觀全詞,年少意氣落于筆端,坦蕩率真,毫無矯飾。想象瑰麗奇絕,意境飄逸高遠,融擬人、夸張于一體,浪漫色彩濃郁。詞作直抒胸臆,語言明快淺白,行云流水、不假雕琢,一氣呵成。詞人以疏狂為骨,以高潔為魂,蔑視官場桎梏,擁抱精神自由,風骨凜然,格調清逸。整首詞氣勢豪邁,情感真摯,感染力十足,既成就了朱敦儒獨樹一幟的詞風,也為后世留下了一曲縱情山河、堅守自我的千古絕唱。
詩人簡介
朱敦儒 (1081-1159),字希真,洛陽人。歷兵部郎中、臨安府通判、秘書郎、都官員外郎、兩浙東路提點刑獄,致仕,居嘉禾。紹興二十九年(1159)卒。有詞三卷,名《樵歌》。朱敦儒獲得“詞俊”之名,與“詩俊”陳與義等并稱為“洛中八俊” (樓鑰《跋朱巖壑鶴賦及送閭丘使君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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