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我曾經的房間,似乎回到了十年前,讀高中的時候。
書架上還擺放著課本練習冊,以及一些課外書。
隨意抽了一本,第一頁寫著陳薇薇。
外婆去世后,沈秋然就常常把我丟給對門兒鄰居。
我成績很好,大抵是遺傳了那個早早就遠走高飛的天才父親。
江阿姨總在我和陳薇薇一起做作業時摸我的頭,她因做家務而布滿老繭的手像極了外婆。
她一邊給我做我愛吃的大蝦,一邊對在旁邊打下手的我說。
“小安啊,等上了初中,就讓你陳叔給你們轉到一個班上。”
“妍妍沒你長得漂亮,成績也不如你。”
“只要你幫妍妍提升了成績,江阿姨暑假帶你們去看海怎么樣?”
一心沉浸在江阿姨的溫柔里,向往著海邊風景的我,全然未注意廚房門外的陳薇薇。
那時候我真希望自己是陳家的女兒,所以用盡全力討江阿姨喜歡。
初中陳薇薇有次考到了年級前十,江阿姨喜出望外。
那個暑假,江阿姨要帶我們一起去海邊,臨出發前陳薇薇突然發燒,江阿姨便只帶了我一個人。
短短三天的行程,是我十幾歲以來第一次出遠門,也是第一次看海。
踩在柔軟的沙子上,海浪輕撫腳背時,我忍不住問,“我可以叫你媽媽嗎?”
江阿姨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微微笑了笑。
“小安,好孩子,阿姨有自己的女兒了,妍妍聽了會難過的。”
“你媽媽雖然...但她終究還是你媽媽,她也會難過的。”
我蹲下,在沙灘上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沈安。
毫無意義的名字,沈秋然和安朗姓氏的組合。
海浪一點點卷走這兩個字,我就像我的名字一樣,沒有人會在乎。
妍妍難過,江阿姨會在乎。
沈秋然根本就不會難過,她眼里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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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我難過,會有人在乎嗎?
原本我應該去省城的重點高中的。
中考時,沈秋然半夜摳走了鬧鐘的電池,因為體重秤沒電了。
我錯過了英語聽力,少了三十分,留在了本地的一中。
江阿姨倒是很高興,我又能像初中那樣,給陳薇薇劃重點了。
高中我仍然是年級第一,再一次代表學校參加物理競賽時,我遇見了許清安。
初戀清清淡淡的在我16歲這年綻開,沒什么轟轟烈烈的你追我趕。
我鮮少再和陳薇薇一起放學回家,她似乎在壓力之下開始叛逆,總逃課溜出去玩兒。
有次和許清安去圖書館的路上,看見她坐在一個穿著皮衣的黃毛的摩托車后座。
發動機轟鳴著從我們身邊駛過,她披散下來的長發被風攪成一團亂麻。
高三時統一住校,陳薇薇跟我住同一間宿舍。
熄燈了她會鉆到我被窩里,問我許清安是什么樣的人。
“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牽手?擁抱?接吻?還是...”
她一臉八卦,胳膊肘撞我的腰。
我羞憤的推她,“我們還是高中生!我倆...也就牽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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