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刷到一條消息,說馬斯克又簽了個大的。SpaceX遞交上市申請,董事會批了個方案:馬斯克要想解鎖那2.6億股超級投票權股票,得先完成三件小事——公司市值干到7.5萬億美元,火星上建一座超過一百萬人的城市,再順手部署一個100太瓦的太空算力網絡。在這之前,他每年只領54080美元的象征性工資,折合人民幣三十八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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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萬。一個北上廣深中廠打工人的年薪。
評論區已經炸了,有人感動得眼淚汪汪,說這是真正的理想主義者,金錢不會撒謊,馬斯克是認真的,人家移民火星從來不是吹牛。也有人冷笑,說這不過是龐氏大餅的升級版,月球都還沒載人登上去呢,火星百萬人口城市已經安排上了。
我偏向后者,但我想說得更細一點。
這事兒從頭到尾都很離譜,離譜的地方不在于目標有多大,而在于它被包裝成了"豪賭"。豪賭這兩個字用得太妙了,聽起來好像馬斯克自己掏了真金白銀押在臺面上,輸了要跳樓那種。可你仔細看合同條款,他押的是什么?是一份他本來就拿不到、也不需要的薪水。世界首富會在乎一年五萬四千美元嗎?他連這筆錢打到哪個賬戶都未必知道。真正押上桌的,是SpaceX未來幾十年的敘事權,是投資人接下來要不要繼續相信這個故事,繼續往里扔錢。
說白了,這不是馬斯克賭自己,是馬斯克讓所有人陪他一起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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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電影套路,這種時候主角就該說一句"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星辰大海"。鏡頭一切,配樂一起,觀眾熱淚盈眶。問題是現實里的劇組經常穿幫。7.5萬億美元市值是個什么概念?現在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也就三萬多億,馬斯克要把SpaceX干到那個數字的兩倍還多。火星百萬人口城市更離譜,人類現在連讓一個人在火星上活過一禮拜的技術都沒湊齊,直接跳到百萬級定居點,中間那幾百步全靠PPT補。至于100太瓦的太空算力網絡,地球上整個人類文明此刻的總用電功率也才三太瓦出頭。
這不是目標,這是許愿。許愿本身沒錯,問題是它被寫進了上市文件,要拿去換真金白銀的估值。
有人可能會說,馬斯克以前說過的大話不也都實現了嗎?可回收火箭搞成了,電動車搞成了,星鏈也鋪開了。是的,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事和事也是不一樣的。回收火箭是工程問題,電動車是供應鏈問題,星鏈是資本和軌道資源問題,這些都還在地球物理和現有工業體系的延長線上。火星百萬人城市不是延長線,是換了一張圖紙。把前三件事的成功率直接套到后面這件上,是統計學意義上的刻舟求劍。
命數不是迷信,是概率。一個人連中三把不代表第四把還能中,尤其當第四把的賠率是前三把加起來的一萬倍。
那普通人看這種新聞該看什么?我覺得不是看熱鬧,也不是急著站隊。是看清楚一件事:當一個超級富豪宣布他要"只拿象征性工資"的時候,真正在支付代價的從來不是他本人。是追這只股票的散戶,是被"星辰大海"故事感動然后下單的投資人,是以后為了這個敘事加班到凌晨的工程師,是被裹挾著相信"只要有夢想就能顛覆一切"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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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最容易在這種敘事里把自己熬干。覺得人家都要移民火星了,自己還在工位上改第八版PPT,是不是太沒追求了?于是開始點燈熬油,開始連軸轉,開始心跳像擂鼓也舍不得睡。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馬斯克的大餅畫在天上,落下來的壓力全砸在地上。
我們都是普通人。普通人的身體,普通人的稟賦,普通人的時間。馬斯克賭他的2.6億股,我們沒必要賭自己的肝和頸椎。他的劇本再精彩,觀眾席上的你該下班還是得下班,該吃飯還是得吃飯,該睡覺還是得睡覺。
人生可以留一點缺憾,可以不用每一代人都去征服火星。地球上把日子過明白,已經很不容易了。
該放手要放手。
多睡覺,多睡覺,多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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