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01
“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新郎、新娘的父母親上臺！”隨著司儀這句話落，我剛準備邁開步子前往主席臺。
“二嬸，先等等，我跟您說個事，堂哥的意思是，你畢竟不是他親媽，所以這次上臺就先……”侄女欲言又止，阻止我道。
我這邊還沒反應過來，只見老劉和他前妻不約而同地走了過去。
主席臺那頭，繼子對著他親媽不住地點頭示意，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事就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
“阿姨，對不起，我不知道我親媽也來了現場，還專門上臺為我送祝福。”事后，繼子一再地跟我解釋道。
“阿姨，沒讓你上臺，實在是事發突然，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跟我們這些晚輩計較了吧！”繼子甚至還把我架在長輩的位置上烤。
其實，在他親生母親上臺那一刻，我就已經看清了他的嘴臉。
曾經他對我的那些“尊重”，只是表象。
我淡然一笑，回道：“當然，你是我‘兒子’，當媽的怎么會跟自己孩子計較呢！結婚這么重要的場合，你讓親媽上臺這做法是對的。不管怎樣，我永遠取代不了她的位置。”
話雖這樣說，但繼子結婚的第二天，我便把他所居住的那套我名下的“婚房”，掛在了中介。
02
或許很多人會說我心眼太狹隘，不就是結婚沒讓上臺，這點小事么？
人家新婚燕爾的，至于把小兩口的“婚房”給賣了呀！
真不是我做人不厚道。為了繼子的婚禮，我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年，光裝修設計圖，我就找人修改了十幾遍才滿意。
為了他們的健康考慮，裝修用的材料都是我熬夜做功課，一次一次跑建材市場買來的。
甚至，我還怕女方看低我們“這種組合家庭”，從自己的小金庫拿出10萬給親家母買了金手鐲，給親家買了一塊名表。
我為繼子做的，他親媽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
婚禮那天，為了給繼子撐面子，我叫來了多年不聯系的親朋好友。
繼子那樣做，無意于把我的整個臉面踩到地上摩擦。
“老劉，你知道孩子邀請他親媽來參加婚禮這事嗎？”我向老伴確認。
“我比你早知道幾分鐘，她突然出現在我身邊，差點把我嚇出心臟病。曉東這孩子也真是，干啥事也不提前安排。”老劉跟我抱怨道。
婚禮前一晚，我們一起彩排時，老劉還打趣我說：“你這喜婆婆明天要稍微收斂點，嘴角都快咧到天上了。”
當時，我對繼子說：“在我心里，曉東就是我親兒子。當媽的看到兒子成家，當然開心呀！”
或許那一刻，只有我自己代入了“母親”的角色，在繼子心里，他親媽的地位無人撼動。
03
五天后，中介給我打電話說，有人要看房子。
當我帶著一行人出現在婚房時，繼子眼里的震驚，差點沖破天際。
“阿姨，你這是干什么？你不是說這房子我們隨便住，等將來您百年后，還要留給我嗎？”
“曉東，阿姨當時頭腦發昏，現在我也想明白了，你跟我本就沒有任何血緣，我為何要把房子留給一個外人？”我坦誠道。
“以前，是阿姨僭越了，總以‘母親’的身份自居，想把最好的都留給你。但婚禮那天看到你親媽，我才知道，自己這種沒邊界的做法，是多么愚蠢。”
“聽你爸爸說，你親媽現在過得不錯，名下房子好幾套，直接讓她給你過戶一套婚房好了。”我毫不留情回答他。
繼子瞬間也明白了，我是在為那天的事生氣。
“阿姨，那畢竟是我親媽！”他強調道。
這時候想起是親媽了，早干嘛去了？
20年前，因一場車禍，我同時失去了丈夫和女兒。
沉浸在悲痛中的我，本打算了此殘生，是樓下老劉和他10歲兒子的出現，拯救了我。
那時，老劉前妻因他沒本事掙大錢，跟別人跑了。
“我呢！沒太大本事，就是一個踏踏實實過日子的男人，你跟了我，真是苦了你了。”老劉誠懇跟我道。
那時的我，看著臟兮兮的曉東，想起自己去了天堂的女兒，心生憐憫，“我不怕，孩子沒有媽管，真可憐。”
從那天起，我就把曉東視為親子，全心全意撫養他。
原以為真心換真心，可誰知，親生的跟親自養的天差地別。
04
我之所以這么狠心，是因為通過婚禮一事，我想明白了，外人終歸是外人。
活到這么大歲數，我被困在了家庭里，甚至還打算等小兩口生孩子后，幫著帶孫子。
真傻！
我那個房子剛裝修，位置又不錯，所以很快就賣出去了。
繼子搬家那天，怒氣沖沖，甚至好幾次都想上前暴打我，多虧老劉護著我。
“你阿姨也沒做錯，你太不識好歹了，她當年怎么對咱父子的，你難道都忘了？”
“那是我親媽，她無論怎么做，都沒錯！”繼子咬牙切齒道。
老劉沒本事，這輩子也沒給兒子掙到一套房子，無奈之下，繼子只好去找了他親媽。
“那個曉東，你也知道，我和你于叔生了弟弟。你于叔說，我們家的房子只留給你弟弟。”老劉前妻一句話把繼子打發了出來。
看吧！能把年幼的孩子拋棄的人，對孩子能有幾分真心？
她只是會在重要的場合，宣布自己的身份，一點實際作用都起不了。
“阿姨，對不起，我錯了。當初，我就不該通知她，也不該讓她上臺，拂了您的面子。”繼子跟我道歉。
我沒原諒他，有些事，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煙消云散。
那天的情景我歷歷在目，親朋好友看我的眼神里都充滿了鄙夷。
或許在大家的意識里，我對繼子的好都是表面功夫，所以，孩子才會在那天鬧出難堪。
也同時對我的人品，產生了強烈的懷疑。
我一生光明磊落，問心無愧，卻被小人啄了心窩。
但是往后不會啦。我打算提前立下遺囑，等我百年后，房子和財產都捐給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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