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完證當天,閨蜜給我打來電話。
“清漪,你快看內網通報!傅崢年他……”
我心頭莫名一緊,迅速點開她發來的視頻。
視頻背景是邊境演習場的一處廢墟。
傅崢年正往外跑去,懷里緊緊護著一個穿演出服的女人。
一旁隨軍記者的鏡頭幾乎要懟到他臉上。
“首長,請問您和這位女士是……”
他抬起頭對著鏡頭,聲音急促,帶著哭腔。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傅崢年轉頭看向女人,眼里是溢出來的愛意和后怕。
在場眾人紛紛對他們這對患難與共的璧人感到慶幸。
我呆呆地看著屏幕,心臟像是被人死死攥緊,渾身的血液瞬間冰涼。
她是傅崢年的未婚妻,那我是誰?
……
手機屏幕上自動推送了關于這場演習意外的報道。
醒目的標題刺入眼簾:【鐵血柔情!少將危急關頭護未婚妻,此情此景讓人落淚!】
看著新聞上的圖片,我顫抖著手撥通了他的電話,
“崢年,你現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沒等來他的回應,卻被一個溫柔地女聲釘在原地。
“首長正在忙,您是哪位?”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他熟悉的輕笑,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寵溺:
“佳茵,這幾天我就在文工團陪你,哪都不去。”
女人笑著嬌嗔。
“那怎么行,團里還有匯報演出等著你去致辭呢!”
陸佳茵,他提過一次的、青梅竹馬的遠房表妹,
可他明明說過,對方十年前就去了國外,早就斷了所有聯系。
傅崢年近半年的反常瞬間涌上心頭,
他以驚喜為由拒絕和我一起選禮服,
深夜頻繁躲在陽臺打電話,問就是處理軍務,
甚至連親密時,也忽然變換了常用的姿勢。
我迅速開車趕往我們的家屬院,
玄關處靜靜放著一雙嶄新的女士舞鞋,
茶幾上躺著攤開的禮服定制單,他的簽名旁,赫然寫著陸佳茵的名字,
備注欄貼心的寫著祝福:
“祝傅崢年同志和陸佳茵同志新婚快樂,永結同心。”
我呆呆地站在門口,渾身的血液瞬間冰冷。
七年的光陰,原來我不是被珍藏的寶貝,而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替換掉的背景板。
那些爭吵后的無奈,溫存后偶爾的抽離
現在都有了答案。
傅崢年藏得并沒有多完美。
只不過是我太傻,太瞎罷了。
我突然想起傅崢年之前說他太忙,結婚證只能讓警衛員代辦,婚禮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給我辦。
那時我看著他疲憊的眉眼,只覺得心疼,沒有細想便答應。
于是他讓警衛員拿走了我的身份證,又很快還了回來,里面還夾了一本結婚證。
我本能地沖進書房翻找,終于在保險柜最底層找到了那兩本鮮紅的結婚證。
我死死的盯著結婚證上粗糙的印刷和模糊不清的鋼印,心里的涼意瞬間涌出。
原來破綻,早已擺在面前。
假的,全都是假的。
我癱坐在地板上,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我抬手,狠狠擦去臉上的淚痕,撥通了那個七年沒聯系過的電話。
“是我,準備一下,我要回大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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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傅崢年回來得格外晚。
回到家,他如常脫下軍裝外套。
他走近,手習慣性地攬上我的腰,一個吻即將落下。
而我卻猛然有些反胃,下意識偏過頭,指尖抵住了他的胸膛。
“今天有點累。”
我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疏離。
傅崢年的動作頓住,懸在半空。
我清晰地捕捉到他眼里那一閃而過的錯愕,又很快被收斂。
“好。”
他從善如流地后退半步,語氣溫和得聽不出一點情緒。
“那早點休息。”
說完,他轉身走進書房。
我站在原地,心里的荒蕪又擴張了幾分。
他總是這樣,無論我表現出欣喜,抱怨,或是此刻明確的拒絕。
他總能迅速調整到最佳的應對方式:
包容,退讓,不糾纏。
以前,我以為這是成熟男人提供的情緒價值。
是他對我的一切都能接受和包容,是令人安心的穩定。
可現在,白天電話里那個寵溺的笑猶在耳畔。
視頻里他的緊張也不是假的。
這些都提醒著我,他不是沒有熱烈的情緒,不是天生寡淡。
他的波瀾不驚,不過是因為面對的人是我。
只是因為不愛,所以懶得耗費心神。
所以連爭吵都覺得多余。
那天夜里,在他規律的呼吸聲旁,我長久地睜著眼睛。
他睡得很穩,而我卻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傅崢年就匆匆離開。
我沒問他去哪。
只是幫他理了理系歪了的領帶。
我知道,能讓他著急失態的,只有陸佳茵。
門被摔得有些響,我起身,走到了家里那間常年鎖著的儲物室門口。
鑰匙轉動,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
角落里那只巨大的黑色皮箱靜靜立著。
我輕輕擦掉灰塵,打開卡扣。
暗紅色的舞鞋與光線相撞,流轉著絲綢的光澤。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綢面時,骨子里的熱愛瘋狂涌上來。
傅崢年從來不知道。
在我們相遇之前,我還有另一個身份。
我是享譽國際的首席芭蕾舞者——夜鶯。
我們的相遇很普通。
在一次慰問演出后,我獨自走在營區的林蔭道上散心。
就在那個路口,他捧著一壺熱水,像老朋友一樣自然地把它遞到我手里。
“看你好像需要一點暖意。”
他笑著說,眼底是毫不設防的坦誠。
那晚,他對一個全然陌生的我訴說著自己的失意。
我驚訝于他的大膽,問他:
“你不怕我把你的秘密說出去?”
他聳聳肩,笑容落寞卻又不羈。
“茫茫人海,誰認識我?若我真怕,你也就沒機會聽到這些了。”
就是這份有趣,擊中了我。
彼時,我厭倦了名利場的虛與委蛇。
也對那些因為我的名氣蜂擁而至的追求者感到疲憊。
他的出現,像一個沒有劇本的意外,顯得格外珍貴。
他對舞蹈一竅不通,卻會因為我隨口一句喜歡野花的香氣,在下次見面時,送我一束漫山遍野采摘的野花。
他不懂天鵝湖和吉賽爾的區別,卻極其擅長營造浪漫。
深夜的篝火,手寫的信,跨越半個戰區與我約會……
我像一只飛行在云端中卻早已疲憊的云雀,突然找到了一個看似溫暖安穩的巢穴。
生平第一次,我萌生了為一個男人停留,褪去所有光環洗手作羹湯的渴望。
于是,夜鶯悄然隱退,宋清漪接手了她的人生。
并且心甘情愿地,收起了陪伴自己二十多年、視若生命的舞鞋。
我以為能用柴米油鹽譜寫另一種圓滿,可我錯了。
他的浪漫,也僅僅在追求我的期間才這么完美。
此后七年,他展現給我的,只有維持的有些冰冷的穩重。
我輕輕拿起那雙塵封的舞鞋。
七年了,記憶在此刻蘇醒。
門外宋清漪的世界,也在悄然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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